贺玄蹙眉。
“看看姑娘有多好,”师青玄仰头又喝了一口酒,“为何哥哥和你都要我赶紧成亲。”
贺玄夺下他的酒杯:“别喝了。”
师青玄抬眼看他:“姑娘,你真漂亮。”
“你醉了。”贺玄弯下腰想要把他抱起来。
“明兄,我没醉,”师青玄贴在他耳边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贺玄动作一顿,没有再说什么,随即稳稳当当地把人抱进怀里。
“明兄,你说……”师青玄贴在他怀里,“别人家的侍卫会抱少爷吗?”
贺玄依旧没有回答,抱着他的手却紧了紧。
“明兄,你的心跳得好快……”师青玄说着,“嘿嘿”笑了一声。
贺玄的脚步停住了。
“明兄,明兄,明兄,”师青玄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你低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贺玄低下头,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师青玄抬起头,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他们都说姑娘喜欢这样,明兄你喜欢吗?”师青玄笑着看他。
被压在床上的时候,师青玄依旧满眼笑意。
“我是个杀手。”
“我知道。”
“我真名叫贺玄,不叫明仪。”
“我不管,你就是我的明兄。”
“好。”
“嗯,好。”
当真是好得很。
床柱上雕着荷花莲叶,还有戏水的鱼儿,含蓄而又香艳。
房中燃着的香不是情香,却又缭绕着挠得人心中酥麻。
本就是烟花之地、风月之所,又是月上梢头、酒过三巡,自然要做一点天时地利人和的事。
师青玄紧闭上双眼,急急喘息一声,带上了些慌张之下的哭腔,恍然之间听得那常年面若冰霜的人轻声一笑……
两人匆忙之间忘记阖上的那扇窗前放着一盆兰花,恰巧在今日绽了开来。
正是所谓花有清香月有阴。
时至三更,一颗露水顺着花瓣滑入了蕊中,撞得这花轻轻一颤,更散发出了那幽深静谧之处的芬芳兰香。
将近黎明,外面又下起了雨,飘飘洒洒扬了进来,惊得这盆兰花又是一阵轻晃,间或发出些花叶的摩擦声,又或是雨水滴落的声音,却怎的也惊动不了青纱帐里暖沙滩上相依而眠的一对交颈鸳鸯。
直至天际露了晨光,才算得是云消雨歇。
三天后,师青玄向师无渡辞行,说要去别处游山玩水了。
只带一个贺玄贴身侍奉,不带旁人。
师无渡难得答应得十分干脆,准备好盘缠和马车就让两人走了。
管家十分不解:“那些个媒婆都还等着答复,怎的就让小少爷走了呢?”
师无渡沉默良久,终于道:“你不明白。我亏欠他们良多。”
“啊?”管家更加迷惑。
大少爷对小少爷和那侍卫恁好,哪里来的亏欠?
东海边有座小镇,分外繁华。
客栈里,贺玄刚买了吃食回来。
一进门,床上的人便笑着喊道:“明兄!”
师青玄撑着就要坐起来,腰却忽然一软,又倒了下去。
贺玄沉默着走过去把人扶了起来。
“明兄,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你和我都成了神仙,哥哥也是神仙。你对我可好了……”
贺玄端给他一杯水,一边吃东西一边听他讲着梦里的故事。
听着听着却有些没来由的熟悉,只当是看过那样的戏折子或是话本罢了。
“明兄,”师青玄喝了一口水道,“你真好。”
“嗯。”
“明兄,你是我的。”
“嗯。”
“明兄,明兄……”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