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楚旧照以往日上三竿时才懒洋洋起床，墨辰良自然是早就起了，还把床褥被子都收起来了。
下了楼，楚旧循着灵力找到了坐在一张靠窗的桌旁的墨辰良。
楚公子，早膳已经做好了。
葱油饼和薏米粥，楚公子更喜欢哪一样？
都不喜欢。
无视了面前放着的尚冒着热气的葱油饼和薏米粥，楚旧先拿起了鸡蛋。
……
在下的那位故友，早膳最喜欢吃葱油饼和薏米粥。
奥。
他死了吗？
（摇摇头）并没有。
那墨公子一副出丧的模样。
可是在下寻不到他了。
……
楚旧沉默片刻，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死寂，果断保持沉默，利索吃饭。
楚旧将鸡蛋在桌上一敲。
“嘭”的一声，蛋壳碎了。
（想接过鸡蛋）我帮你剥吧。
（避开他的手）我以前也很喜欢吃葱油饼，喝薏米粥。
那为什么楚公子现在……？
十多年的时间，都足够让一个门派易主了，万千人中的某一个，变个喜好还不是各把小事情。
……
不过墨公子，你把夏无欢当好友，安知夏凛他就视你为友呢。
（眼神暗淡）夏公子，的确曾说过很厌烦在下。
夏公子说，他当年在濂溪修行，看容城主很不顺眼，夏公子和容城主当年天天打架。
啊，那确实很不合。（剥鸡蛋）
不过，他第一看不顺眼的是我。
（干巴巴的念应景台词）为什么？
在下也曾这样询问过夏公子。
那他说啥。
夏公子说，看在下不顺眼这还需要理由吗？
（由衷地）说的真对。
（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楚旧）楚公子，你与夏公子真的很像，在下觉得你们若是见面，一定会相见恨晚，何必打打杀杀呢？
（干笑）哈哈，真是难为、难为墨公子你记那么久了。
实不相瞒，在下看你也同夏公子一样。
楚公子与夏公子实在很有缘。
（接着之前的话题）可能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吧。
夏公子也说过这句话。
……是吗，真他妈巧。
楚公子与夏公子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若是同在下和夏公子一般，楚公子还是放下吧。
墨辰良你听我说我谢谢你全家。
（谦虚拱手）不敢当，在下也要多谢楚公子的全家，楚公子与在下都能和解，与夏公子又有什么不能解的呢？
（拍案而起）你到底听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啊！
（一愣）楚公子不是说……要谢谢在下的全家。
……为什么我会遇到你这么个白痴。
楚旧终于剥好了鸡蛋，塞进嘴里就一口吞了下去。
哦……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在下不知道，应该还是回濂溪吧。
继续你那苦行僧的生活？
苦行僧？
不是吗，你看看，你的生活可真没意思。
楚公子，为何……这么说？
我给你算一算，前十八年，你一直在江海余生遥修行，然后奉命去死地，奉命游历五年，然后再次回到江海余生遥，修行。
不错，先生说，学无止境，修无止境，楚公子何从知晓……这也能打听到？
那你可真是深得深柳学堂的先生的真传，学无止境，无愧于他们教导。
楚旧站起身，走到墨辰良的身侧，伸手拍了怕他的肩：
墨辰良，看着你现在，我都能想象到你五百年后的样子了，大概照旧如此。
平平无奇，墨守成规，没有鲜衣怒马，没有凌云壮志，没有什么风霜沧桑，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回忆吧。
仅修到仙骨之人活不到五百岁。
……
我的母语是无语……
楚旧站起身转头面向窗户，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你爱过这个世界吗？
你恨过这个世界吗？
甚至是，你认真了解过这个世界吗？
我曾深爱过这个世界。纵然如乱世浮萍，纵然年少时蠢得不可救药以为全世界都与我相背，纵然深深盼望的从来未曾实现，纵然所谓的凌云壮志全都是虚妄痴念。我依然曾深爱过这个世界，有喜欢的东西，也有深爱的人。
我曾痛恨过这个世界。因为我仅有的所有也被夺去，因为深信的仇视的怨恨的原来不过是自以为是，因为费尽心思求来的一个周全，竟是完全的毁灭，因为曾经所痛恨讨厌的一切，不过都是少年的任性不懂事，我曾痛恨过这个世界，仇视周围的所有人，厌恶所有的东西。
不过在这以后，这一切的一切，少年时自以为无比深沉、无比惨痛、无比正确、无比坚决的爱与恨，楚旧以后，就只能在梦中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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