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在床上躺了两三天,身体差不多就好利索了,他早起收拾妥当,也不吃饭,直接出了房屋。
走到院子里往西边一拐,穿过一个小门,就是一个独立的小院。
这里就是顾昀和沈易住的房子。
顾昀化名沈十六,装作沈易大哥,此刻,沈易正扯着大嗓门,冲着屋子吼。
“沈十六,什么时辰了,还不爬起来。”
他吼完,转头看到了戳在西门的小长庚。沈易嗓门又喊上了。
“哟,长庚。”
音还没落,沈十六推开门,打着哈欠,半睁着眼。没骨头似的倚在门框。
“小长庚,身体好了?”
长庚也不敢上前,站在原地摇头,又赶忙点了点头。
沈十六眉头皱起,长庚见了,立马嗫嚅道:“吃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像个失去了感情的木偶。
但是他那双眼睛一层薄雾之下,三分警惕三分亲昵。沈十六看在眼里,莞尔一笑。
“过来。”他冲着长庚招招手,“小孩子长身体,再吃点儿。”
“对对。你义父刚走马上任,让他心疼你下。”
“滚犊子。”沈十六立马撅了回去,。
他前天心思一时走茬,应了下来。但他什么年纪,二十出头,也就比这小娃大了八岁,也没成亲生子。他哪里知道怎么当这个义父。
他叹口气,心情郁闷地揉了揉额头。
长庚刚好走到他跟前,见沈先生提到义父一事,沈十六有些为难神情,以为这人要返回。
立马怯生生喊了声:“义父。”
沈十六一怔,低头看着小孩儿,无师自通般知道了这孩子在给他撒娇。
他浅浅一笑,弯下腰:“自己束发的?乱糟糟的。”
沈十六在长更头上轻轻揉了一把:“先吃饭,一会儿我给你束发。”
沈易喊俩人吃饭,三人坐上饭桌,他嘴碎,一直在唠叨沈十六。
“在这里落脚了,就得找个活计,你能做啥?”
沈十六充耳不闻,递给长庚一个馒头,他发现这孩子怎么在饭桌上也是个矜持的模样,跟个小姑娘似的。
怪不得这么瘦,肯定是挑食。
长庚木然地看着沈十六给他夹的菜,怔怔地。
他很少和人同桌吃饭,长百户经常不在家,而他不喜和娘一起吃饭。
“沈十六。”沈易放下碗筷,对旁边人怒目而视。
“没听见,耳聋。”
“我……”
“孩子好不容易来吃顿饭,你在这里提这劳什子干嘛。”他瞪了眼沈易,那眼神妥妥地嫌弃他不识好歹。
转头笑眯眯地对长庚说:“小孩子不能挑食,长得结实了,才能练武拿剑。”
他刻意停顿了下,看到小孩儿眼里冒光,勾唇一笑,继续道:“好好吃饭,我教你。”
长庚立马大口朵颐。
他想学武,本来长百户说要给他请个师父教导武艺地,但是让他娘以身体孱弱,练武过于辛苦,给拒了。
沈易偷偷捣了下沈十六的胳膊,和他耳语。
“你这话说到他心坎里。”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不就是管个小屁孩儿么?还能难倒我。”
看着长庚乖乖吃饭,这速度,吃的应该会很多。
一年吧,他就得让这孩子壮实起来,他冲着长庚裸出慈父般满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