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作正文,独立短篇~)
“你很像一个人,我虽然不记得她了,但是姑娘你,很像,”
柏麟这话说的真切,自他苏醒后脑中便日日有一人的身影,他并不能看清那人生的是何模样,只是无端觉得那人于他而言定然是十分重要的,此番见着了战神,不晓得为什么脑海中那面庞竟慢慢清晰起来,
竟同面前的战神生的一模一样,
腾蛇在一旁无奈的开口同战神道,“都说了帝君什么也不记得了,当日你们都把他逼成那个样子了,现在还要动手吗?”立于柏麟身前的战神将军有些无措,其实如今她并不能算作天界的战神将军,
那日她的凡身亲自应下了天帝愿为凡人,
同禹司凤相守百年,
而在凡间浑浑噩噩的过了十余年,独属于战神的记忆开始慢慢回归,那些曾被人误解的,曾叫她忘在角落里的过往慢慢记起,战神是很后悔的,可柏麟再无踪迹,而她和那只并没见过几次的鸟儿,有了他们的孩子,
这对战神来说,是有些不能接受的。
可再不能接受那也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她面前的,所有人都唤她作璇玑,还有个半人半鸟的孩子唤她娘亲,大抵所有人都不会记得她是战神,她木偶似的接下自己曾造的苦果,过着这并不快乐也不自在的生活,
她对禹司凤的态度已经很算的上友好了,
那厮竟还是一副没皮没脸的同她说,“你说柏麟啊,一个罪人罢了,早就不知投身何处了,”现在想想自己那时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为何会跟禹司凤打听柏麟的消息,就知道他那张嘴里决计吐不出什么好话来,所以那天她唤了定坤,
将主屋的床劈个粉碎,
自此之后几年有余她都未曾应下和禹司凤重新同住一事,明明好几次都要合离了,身旁每个人的劝解还有那个孩子的哭闹让战神不厌其烦,也将他弄得束手无策,大抵唯一例外的是她那个姐姐和爹爹吧,他们没有跟别的人一样说她不该,
而是说尊重自己的选择,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所有人都说她和禹司凤该好好在一起不是吗?
直到她今日应下那个孩子下山为他寻些山下的玩意儿,遇到了从医馆抓完药出来的腾蛇,其实腾蛇的话很容易套,先时怎么也不肯说抓药的原由,最后是他气鼓鼓的一句,我才不会让你知道这药是给帝君抓的呢!
然后捏了个诀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他到底是忽略了战神的实力,刚刚来到帝君隐居的木屋前,下一刻战神就站在了他的身旁,差点没把他吓得喊出来,可是今非昔比,当年那个爱闯祸的腾蛇也明白了帝君如今的身子需要静养,于是他忍着没有叫出来,还是极小声的说了句,“帝君什么也不记得了,你不会是故意来刺激他的吧?”
战神尤其佩服腾蛇的智商,
她还什么都没问呢情况已经了解清楚了,
木屋的小窗被推开,正端坐在里头的柏麟,看着院中的那一树桃花,正微微出神,脑海中,似有那样一个人躺在桃树上头,远远的同他招手,可过往的一切都被模糊了,他分明只能看到个大致的轮廓…

此时屋外的战神从他的身上看出了一丝落寞的感觉,一头白发,虽然此时已不是她所记得的那样,束的十分端正,可她还是会没来由的心疼,
腾蛇再不愿,还是将她带了进去,
那算是真正意义上她恢复了所有记忆,听他说话,
他把自己认成了谁呢?是陪他身边千万年的战神将军,还是那个只在旭阳峰和他相伴短短四年的褚璇玑呢?她没敢往下想,身旁的腾蛇亦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后一下子跳起来,“帝君,你是记起来什么了吗?她是战神将军,就是我同你说过的那个,”
柏麟摇摇头解释,“未曾记起什么,只是觉得她很眼熟罢了,”
屋外立时传来禹司凤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气,他说,“璇玑,我来接你回家,应儿想娘亲了,”战神最讨厌禹司凤拿那个孩子来同她说话,从前不止一次跟禹司凤提过这个问题,禹司凤仍是不厌其烦的用孩子说话,
以前也就算了,
可他这回分明就是成心的要叫柏麟瞧见,
急得战神立时回了句,“不是,他不是,”
禹司凤只是褚璇玑的夫君,
可她是战神,并不是褚璇玑啊,
柏麟没搭话,正愣愣看着院中的桃树,丝毫没把目光分给桃树边上的禹司凤和深厚不远处的战神将军,“柏麟,想什么呢?”那样的声音又在他脑中响起,柏麟头一回急切的想恢复那些过往的记忆,他很想知道,那个女子究竟是谁?
后来战神还是同禹司凤一道回了少阳,
第二日,钟敏言和褚玲珑一道赶过来说应下璇玑来带柏麟去少阳,腾蛇似是也和他们谈妥了什么似的,不过片刻便跑过来同柏麟解释,“臭小娘说帝君你在少阳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会大些,少阳还有些药可以稳固你的伤势,所以我们还是去少阳养伤吧,”
他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几人将将赶到少阳山附近,就看到了热泪盈眶的司命,天…腾蛇急得扶额,差点忘了住在之前那儿不会被天界发现,自己这个蠢脑子,怎么就被臭小娘说动了呢?司命一把眼泪的过来被腾蛇挡了个严实,“司命老儿,别吓到帝君了,帝君现在什么也不记得,”
司命收了情绪,说什么也要跟着,
等到柏麟真真切切到了旭阳峰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端清初初瞧见他的时候哭的厉害,偏柏麟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是个不会哄人的,急得他顺手拽了一旁的腾蛇出来挡着,腾蛇扬声道,“你哭什么啊,帝君来养伤的,别把他吵到了,”
好吧,不愧是柏麟养出来的,一样的直,
端清立时便收住了眼泪,匆匆离开,
再说柏麟在这儿住下之后,没有一日是清静的,除了腾蛇每日的喋喋不休和司命的不放心,再就是偶尔来几次就和她夫君要吵一架的战神将军,可他分明什么也不记得啊,还说什么回到少阳有助于恢复记忆,都是假的,
直到这日,那个叫作应儿的孩子,一脸生气的同他说,“柳伯伯说都怪你,爹爹和娘亲才要合离,七年前你就要拆散他们,现在还要拆散他们,”
他有些不明所以,
原来从前的他竟是这般可恶吗?
“我讨厌你,大坏人!”应儿的声音再度传来,
身后突然传来另一道声音,“分明就是你爹爹插进来的,小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可不要乱说哦,”是了,就是这个声音,梦里,脑海里,叫他魂牵梦萦的,就是这个女子的声音,
身前应儿的声音又糯糯道,“娘亲?”
那人的气息离他又近了几分,
便是此时他也没敢回过头去,就怕落得一场空,
肩膀忽然被人按住,一股子颇为熟悉的桃花香气传来,而后便听到女子轻轻一笑,“我不是你娘亲,你的娘亲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首阳峰要和你爹爹签和离书呢,小家伙儿,还不去看看,”
应儿连忙往首阳峰跑,
身后之人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几步就走到他的身旁站定,这便引得他立时偏过头去看她,虽然和战神生的有几分相像,可这浑身的气息又是完全不同,梦里的那些画面逐渐又变得清晰起来,过往叫他忘去的一切,又逐渐被记起来,

他记得织女宫前他壮着胆子的一句,“姑姑,我喜欢你,”却看到那人逐渐沉下去的脸色,她好像……并不是很喜欢他的样子,织女缓缓抬手摸摸他的脑袋道,“柏麟,你还小,情爱一事,你还明白的不是很彻底,”
然后她就真的消失不见了,
这天上地下再也寻不见那人的一丝气息,后来他亲自做了琉璃美人像,和姑姑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琉璃美人像,再然后是战神的诞生,记得那时有些老神仙颇为惊讶的一句织女仙上,而后朝夕之间都消失不见,后来的神仙会说战神将军是怎样的绝色,怎样的花容月貌,
在他眼中,都比不了他姑姑的一丝一毫,
身旁织女的声音又轻轻传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好,我觉得战神那孩子还挺喜欢你的,除了她那张脸我看的不大习惯以外,没什……”然后整个人就被柏麟抱在怀里头,话被他结结实实的打断,
“姑姑,我很想你,”
那时战神神色郁郁的来到旭阳峰,今日的和离书又没签下,难道说历了场劫,连心肠也变软了吗?分明作为战神她那样杀伐果断,可…目光突然被一头黑发的柏麟所吸引,柏麟正施法不晓得在做些什么,只一瞬间,一棵桃树便出现在这院中,
她并不记得,柏麟喜欢桃树啊,
战神的身旁立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其实吧,我也没有很喜欢桃花,你是不是记错了?”正是织女,柏麟于不远处落落笑开,“那应该是许久不在你身边,你的喜好如今变了也不知晓,”
“唔,兴许吧,柏麟,小战神来了,我们一会儿就要离开,是该好好告个别的,我先回避一下,”织女捏了个诀子便消失不见,战神缓缓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吗,是打算要走吗,方才……”其实她想问的话还有很多,可忽然发现没有什么身份和立场去和他说话,
柏麟点点头,“因为她回来了,所以我都记起来了,”
“她是织女,也是琉璃美人像的原型,我的心上人,,小战神,先时失忆时我总觉得你很像我梦里的一个人,如今才晓得原由,她呀,真是个幼稚的性子,我不过同她表个白她都能躲着我数万年,真不知道她什么都不会,这万年时怎么过来的,”
柏麟提起那个人,连眉眼处都变得那样温柔,
战神忽然明白了什么,为什么他之前看自己的时候满眼都是柔和,是因为自己和他的心上人长得一模一样,又是为什么她所见过的几个老仙都消失不见,大抵也真的只有那几个老仙晓得自己和当年的织女长得一模一样的事,
可只是长得像,她不是织女,
就像如今,她也不是褚璇玑一样。
柏麟最后还是跟着织女一道去了三清天,而她,还会接着留在少阳山做那个所有人都想让她成为的褚璇玑,可每每午夜梦回,都只是柏麟轻轻唤她作小战神,而后是瞧见柏麟越走越远,直到消失……
后来他们都得偿所愿了吗?
应该吧,战神好像真的活成了褚璇玑一样,
而柏麟,也真的一直陪在姑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