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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海晞这里好闷,我先回去了。
眼睛不便的结果是,对陌生的环境,她走得跌跌撞撞。没有导盲犬在身边,更是异常艰难。
程海诺我送你回家。
叶海晞我不想看到你。
程海诺那也要等我,把你平安送回家再说。
叶海晞放开我。
海诺不顾她挣扎,把她抱起。
叶海晞放开我!
程海诺我带你回家。
他的手臂如铜墙铁壁,牢牢的锁着她。不论她如何挣扎,自是岿然不动。那是一种源自力量上的绝对悬殊,显示着他的说一不二。
海晞小脸一皱,朝医院走廊间的人来人往,顿时冒出哭音:
叶海晞救命,我不认识这人,他要把我带到哪?快放开我!医生哥哥,护士姐姐,快救救我!
他们的动静并不小,很快引来人们注意。直到一名身高腿长的男士,拨开人群,皱眉问道:
单均昊(茼蒿)叶海晞,大伟刚才说,有看到你进病房。程海诺?你们在干什么?
笔挺的红色衬衫,包裹着他颀长健痩的身躯,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气质,是如此引人注目。
程海诺是海晞在闹着玩,她……
叶海晞不,我是很认真地,在说分手。是你欺负我眼盲,想强行把我带走。我不想办法,对路人求救,难不成还真傻乎乎,被你带走?
程海诺海晞,别再闹了,这玩笑真的不好笑。
叶海晞这不是玩笑。我从不拿感情的事开玩笑。程海诺,你拒不回答,就是选择默认,那孩子是你的。
单均昊(茼蒿)孩子?什么孩子?
叶海晞单总经理,恭喜你,你要当叔叔了。你妈妈要当奶奶了。单家很快就,双喜临门啦。
程海诺叶海晞,你不要乱说话!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祥珍的事情。现在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堂堂正正,真心诚意。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你明明说过,你相信我。
叶海晞是啊,我是说过。不过事实证明,你并不值得信任。程海诺,谢谢你的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光,还挺开心的,不过我已经玩腻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程海诺玩腻了?
叶海晞是啊。都能把别人肚子搞大,想来你也不是个,玩不起的人吧?那么我说玩腻了,也没什么不对。
叶海晞正好有你哥在,我坐他的顺风车,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特意送我回家。我也不用再对着你,徒增厌烦。
单均昊(茼蒿)我送她回去。程海诺,你留在这里,处理你的风流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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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路行驶的轿车里,窗外的街边风景,光影般疾驰倒退。
沉默片刻,车里回荡着,单均昊的小心翼翼:
单均昊(茼蒿)真的要分手啊?
海晞沉浸在灵魂抽离的状态中,回答得心不在焉:
叶海晞比黄金还真。
单均昊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她的神情:
单均昊(茼蒿)说分手的是你,你干嘛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
海晞苍白的神色,扯出淡淡的笑容,自嘲道:
叶海晞我也是人,就不能享有我忧伤的权利吗?
单均昊(茼蒿)原来你也会忧伤啊?看你一直对人冷冰冰的,还以为你没情绪的。
叶海晞不在别人面前表露情绪,不代表真的没有情绪。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扣紧,他的指关节发白,他的脸也在发白:
单均昊(茼蒿)你很在乎程海诺?
叶海晞当然啊。他可是我千辛万苦,替我未来女儿找的父亲。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潜力的好父亲,一下就成了别人家的,多可惜。我现在难过得简直要爆炸,你开你的车,让我静静地忧伤一会。
小姑娘脑回路异于常人,连心情低落都显得可可爱爱,这点他并不是第一次领教。
单均昊(茼蒿)你怎么失个恋,说话还这么逗?
海晞靠着窗,耷拉着脑袋,说话有些没精打采,像只蜷缩成团的小树懒:
叶海晞逗什么逗。都说了,难过到爆炸。
喉结动了动,他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像是失水半的干涩:
单均昊(茼蒿)茼蒿和程海诺,失去哪个,会让你觉得更难过?
她的表情露出习以为常,苍白的唇角,挂着淡笑:
叶海晞没有可比性。我的心受过重创,早就锻炼出,对痛苦的忍耐力。难过归难过,过后就会好了。每一次的痛苦,都会长出,更坚硬的伤疤。可能我,生来就是石头做的。
单均昊(茼蒿)没有人,生来就是石头做的。
叶海晞怎么就没有?天瑜常说,我的心是石头做的,又冷又硬。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做过换心手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