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荼毒

伊莱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失去能力前，他便不可以看见自己的未来，这是先知者唯一的厄命。

但他可以感知到。

只是并不真切。

在那之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预兆了。

好坏都是。

伊莱微微抿唇。

原本红润的唇瓣有些微微泛白。6

他暗自思忖。

严格来说，他并没有什么求生欲，也不想做些针对这些可能即将降临的事。或好事，或坏事。

只是这么想想似乎有些可惜。

前辈给予他极高的期许，这百年时光大都耗费在他身上，如果自己放弃了，虽然对她应当影响不大，但是……她会不会很失望呢……

他很清楚悲愤交加的村民不可能放过自己，也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伊莱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她的役鸟随着他能力的丧失一同受创，不再是那受神佑的役鸟，先下不过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鸟罢了。

它并不能为伊莱提供保护。

他本就不报希望，又怎会在意这些。

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他侧首看着那只蹲坐在肩膀上的役鸟，只是轻轻道。

役鸟轻轻“咕”了一声，伊莱清楚它聪慧，定然是听懂了。

只是这些事故人情，它怎会懂。

而自己……好像也不是很能领悟。

只是，如果森林中的神像连唯一的信徒都消失了，恐怕本尊也就法力尽失，而那尊神像，大抵下场也不过是被村民发现，然后销毁？

伊莱犹豫了片刻，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对役鸟道

他似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并且接受一切。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成这样的，伊莱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他永远都不后悔成为衪的信徒。

那可是海神大人啊。2

伊莱忽然顿了顿脚步。

这里虽然不能算是外林，但路面难免有些枯枝落叶没有打扫，此时刚入秋，踩上去仍可听见清脆的响声，很有质感。

只是，伊莱忽然察觉，走到这里，叶子竟是显得松软。

秋季的风吹散了夏的浮躁与闷热，几分凉意，只是现在想来，却是阴森更胜一筹。

役鸟瑟缩了一下，似乎是也察觉到什么了。

伊莱轻轻拍了拍它的头以示安慰。

从其它角度来看，他的胳膊遮住了整个下巴。

他借机对役鸟小声道

他似乎感觉到了麻意。

从脚底窜上来，不寒而栗。

正常来说，即使失去能力他也仍算是神脉传承，大部分毒是无法伤到他的。

他甚至会毫无感觉。

如果有……

伊莱一步步往前走。

景色慢慢变了，变成幽静的森林。

光线不强，他踏着默不作声的路往前走。

黑暗的森林为他做底色，血色的残阳似是唯一残忍又冰凉的光。

他着一声黑衣，少许金色却也黯淡无光。

周遭莫名的压抑。

像是主宰世界的神明。

那是他许久没走过的路。

“您……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

菲欧娜淡淡看了那人一眼

“好罢……您真是薄情。”

那人语气惋惜，还垂眸摇头，眸子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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