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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会(二)

庆2之那勘红云梦

范闲两手撑着膝盖,整个人伸长着往对面的女儿席位望。

环肥燕瘦,朱红玉翠,京都各家的名门小姐基本今天都聚在这里,有小声交谈着的,有安静端坐着,如同这美人图上各色美女,千姿百态。

但范闲却始终皱着眉,心头有些焦急如一把火在燎。

怎么没见这阮姑娘?是不来了吗?他还想跟这位姑娘说道说道呢。

一旁的郭保坤奇怪,隔着柱子探出头看范闲,这厮又在谋划着什么。

啧,范闲站起身,直直往女儿席走去,虽说不大合礼数,但这世间的礼数对他来说并不作数,只算是一堆封建的糟粕。

谁知郭保坤一见他走动,马上起来,挡在他的身前,

郭保坤
郭保坤

“你还真敢来啊!居然不怕出丑。那既然来了,我们……”

话没说完,他就被范闲嫌弃地推到一边。

郭保坤
郭保坤

不依不饶追上去,“你以为充耳不闻就可以躲起来了吗?”

摸了摸脸上郭保坤说话喷出来的唾沫,范闲一把抹在对方脸上,然后撩开女儿席的纱帘。

“真不像话”“这怎可,男子闯进来?”

在场的,不论男女,都被范闲这“出格”的举动惊到了,细碎的讨论声响起。

一张一张的脸认真辨别,其中胆子大的女子好奇打量范闲,而胆小些的那起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范闲来到妹妹的席前,

范闲
范闲

“没有啊。”

范若若听罢也转头看了看后面的席位。

范闲眯着眼又搜寻了一圈,真的没有,也就撩起帘子出去。谁知他一出去,这个贺宗伟又像苍蝇一样粘了上来。

贺宗伟
贺宗伟

“人因礼仪而立,君子可无华衣,但不可无礼。”

范闲
范闲

故意“你谁啊?”

贺宗伟
贺宗伟

无语:“在下贺宗伟,昨日在一石居的时候见过范公子。”他就这么容易让人忽视吗

范闲
范闲

望着四周:“所有的姑娘家都在这儿了吗?没有其他的了?”

郭保坤
郭保坤

走上前:“范闲,你怎么这么粗鄙啊。”

范闲正不乐意想回嘴,

李弘成(世子)
李弘成(世子)

“两位,先息怒。”

世子殿下双手背后从木质的拱门处款款出现,身后跟着一位戴着面纱女子,穿着一身水红色璎珞纹绸裙,最奇妙的是裙子上面拢着一层纱,这纱在光下折射着朦胧的七彩光晕。

“沙拉沙拉”对方头上的金色步摇和耳上的猫眼耳坠晃动出响,神秘又风情。范闲站在那儿,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姑娘,连礼也忘了施。

李弘成(世子)
李弘成(世子)

“阮姑娘,请。”

只见那位姑娘轻点头后,与他擦肩而过,朝女儿席走去,一步一动有天然的魅力。不像一般人们印象中的三流女子那般轻浮造作,也不像一般大家闺秀般拘谨,好像投在她身上的目光都不存在似的,清风一徐,吹动面纱的一角,对方才突然意识到宛然一笑般清新动人。

这样的人天生是在人群中的明星,待范闲反应过来时,场内无论男女都响起悉嗦的讨论声。

“她这纱也太漂亮吧。”

“可不是,那可是西番进贡的人鱼纱,宫里也就只有两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来的。”

“切,不就是些狐媚子功夫。”

“阮姑娘来了,今日也不算白来。”

“谁也不要拦我,我今日要拔得头彩。”

阮红云并没有理会这些声音,理了下裙摆在席位上坐下。有喜欢的,自然也有不喜欢的。

李弘成(世子)
李弘成(世子)

“既然是诗会,还是以诗会友的好。先入座吧。”

范闲和郭保坤一行人只得先回到座位上,只是他的视线并没有从对面移开。

郭保坤
郭保坤

“世子殿下说的是。既然是文人相斗,自该以诗相对。”

范闲听着无聊,给自己倒了杯茶,拿起桌上的瓜子。

郭保坤
郭保坤

“范闲,你敢不敢跟我比?”

范闲
范闲

“这有什么好比的,你肯定输。”

郭保坤
郭保坤

“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诗坛大家吗?”

范闲
范闲

“行,那你说怎么比?”

郭保坤眼睛一亮同身旁的贺宗伟对了一眼,站起身,从大厅最末端跨步走至前端。

郭保坤
郭保坤

“世子殿下,十步至此,至此落笔,大声诵之,让众人评定输赢。可否?”

李弘成(世子)
李弘成(世子)

“精彩。”

范闲
范闲

“我拒绝。”

范闲话落,席上皆是一片哄笑,

郭保坤
郭保坤

“你这是怕了?”

范闲
范闲

“不是怕。今日随便你和贺公子写多少首诗,我只需写一首便能获胜。”

好狂的口气,众人心里吸了口凉气。

贺宗伟
贺宗伟

“一首诗便足以胜出?呵呵,范公子,你觉得我和郭公子会如此不堪一击吗?”

郭保坤
郭保坤

“乡野村夫,恐怕只能写出一首罢了。”

范闲
范闲

“你们先请吧。”

郭保坤朝世子作了一揖,然后走到大厅末端,踱步走了起来,没走几步便吟诵起来

郭保坤
郭保坤

“诗者兴之所会,此刻心有所感。我不客气了啊。”

大跨了几步来到案几前,落笔写诗。

郭保坤
郭保坤

“云清楼台露沉沉,玉舟勾画锦堂风。烟波起处遮天幕,一点文思映残灯。”

“好诗”“确实是好诗啊。”

念完席上就有不少公子哥拍手叫好。

贺宗伟
贺宗伟

“好一个一点文思映残灯。”

范闲
范闲

“平仄不对,这就先不说了。通篇皆是辞藻堆砌,不见用心。”

郭保坤
郭保坤

急了“你你你,说”

贺宗伟连忙止住,

贺宗伟
贺宗伟

“郭公子。”起身,“范公子,固有瑕疵,转瞬成诗已是难得。范公子既然要听用心的,贺某当年离旧乡,赴京都,踌躇满志之时,也曾赋诗一首。虽简陋,但也带着内心所思。”

贺宗伟穿着一身白衣,飘飘然站在厅内,侃侃而谈,颇有些才子的风范,让不少右边女席内的女儿家投来目光,只是坐在最前面的阮红云不甚在意。

范闲
范闲

“你要是想念就念。”

贺宗伟
贺宗伟

“世子殿下,献丑了。”

李弘成(世子)
李弘成(世子)

“请。”

只见贺宗伟来到大厅中央,腰身笔直,比了个pose后,开口道:

贺宗伟
贺宗伟

“东望云天岸,白衣踏霜寒。莫道孤身远,相送有青山。”

话落,还是那一批才子拍手叫好。

范闲
范闲

“写这首诗时,还算是有些傲气。那个时候可曾想到如今竟成了他人门客,谄媚求存啊?”

贺宗伟
贺宗伟

“范公子口舌如剑,不知道能不能作出好诗来。”

范闲
范闲

“那就来吧。”微微一笑起身,来到案前,提笔就要作诗

李弘成(世子)
李弘成(世子)

“范兄,十步一诗,不再考虑考虑?”

范闲
范闲

“不用了。”转身,“二位,跟你们打个赌,我这首诗写完之后,你们要是能写出更好的,我这辈子不写诗了。”

郭保坤
郭保坤

伸手起誓:“我若输了,此后再不作诗。”

范闲
范闲

“你那不是作诗,是作死。”拿起笔

范闲脸色镇定,仿佛有十足的把握会赢,落笔写着。李弘成捺不住,跑到对方案前,缓缓读道:

李弘成(世子)
李弘成(世子)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范若若想看自家兄长热闹,也跑了过来,接着念道:

范若若
范若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笔落,范闲站起,

范闲
范闲

“二位,我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