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
一进屋,一股很刺鼻的消毒水味。屋子陈设简单,只一张长方形桌,放药的玻璃柜台,书柜里放着一些文件和书籍,窗台上放着一盆来得青葱茂盛的兰花。
医生正温柔地剪花,阳光沐在脸上暖洋洋,韩高等人破门而入,韩高一路跑得太快,气息不稳,胸口大幅度起伏。
“姐,你给看看,她摔着后脑勺了,用给她消毒什么的吗?”韩高扶着楚楚坐到椅子上,给医生看伤情,一边询问楚楚,“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头晕?”
楚楚吃痛地倒在韩高怀里,视线模糊,还出现两三个一模一样的人,弱弱地开口:“怎么有三个人…”
然后…晕过去了。
“和班主任联系了没有?有和家长做好沟通吗?”大夫一身白大褂,身高修长,遇事不慌,从医多年早已经处事不惊,见惯不怪,“给她倒杯水,那有一次性纸杯。”
沐暖听话,取了一杯温开水,没见过什么人生崩溃的事情,对这样残忍一幕,她真觉得楚楚是不是就会死的地步,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楚楚。”沐暖拉了拉楚楚的衣袖,半蹲在旁边小声试问,狭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小心谨慎地把水递到她温润的手里。
“嗯…”
“回去以后不要沾热水,不要吃辛辣,还要留意晚上有没有疼痛反复无常的情况,观察期过个一周,没什么事就可以恢复正常劳动作息。”医生消毒后,洗了手在张白纸片上开了止痛消肿的药,“上面都标明了几天的量,按时服用就可以了。”
“奥…”韩高有随身带钱的习惯,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红色毛爷爷递给大夫,“谢谢!”
楚楚和沐暖沟通,神色不太明朗,说话语无伦次,没有重点。
楚楚歇了有半会儿,沐暖询问:“有没有好一些?”
“就是有点头疼…晕晕的,有个铁球在脑袋里晃来晃去…”楚楚捶捶脑袋,秀眉微蹙。
“再锤一会儿就傻了。”沐暖轻轻按住楚楚的手腕,做好思想工作,“下午可以请假回家了。”
“纳尼???”楚楚的嘴巴可以吞下一颗鸵鸟蛋,“我不要…我没事的,哪有那么脆弱…”
“嗯,你要没事就可以。”沐暖摸了摸她的脸蛋,拍一拍她的小手,“你试试能不能走直线。”
“……”
韩高这会儿看着两个人,依靠在门边柜台上,百无聊赖。他看着楚楚娇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映出斑驳的影子,真分不清哪一刻才是最真实的她。
她就是那光,照亮心底那份安静和美好,单纯得好像一头在草原奔跑的小羊,没心没肺放肆地笑。
有一刻,觉得她很像自己,那种较真。他笑了,笑得忽然舍不得以后班级里不会再出现她的影子。
“楚楚,你这直线走得不错,斜着一条直线。”韩高一旁揶揄,苦中作乐,是在别人的痛苦中作乐。
“你说什么!”楚楚一听,急了,跑过去抓住他的衣领,想了一想,又松开了,眼神闪烁不定小声问,“那个什么…刚才是你背我过来的?”
“怎么?”
“没什么!”楚楚只要近距离靠近他,看那那波澜不惊的眸子,就一股火烧似的感觉飞速蔓延,从脸烧到耳后,但决不能让他看出端倪,强装镇定道,“就是看在你我前后桌的份上,回头请你吃一顿好吃的。”
“哦…还惦记着吃。”韩高转身已经出了医务室,两个人紧紧跟着,沐暖在后面轻轻关上了医务室的门,“再吃就成一个猪头,猪哼哼。”
“你…”楚楚上去锤他一拳。
韩高偷笑:“你怕不是装病呢吧,这好的挺快啊。”
“你…你…”楚楚已经气不出来了。
沐暖在身后,看着走廊里前方那一对,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