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隔世

长安司天监

印主李壁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白雾，那是他派去抓捕刘温玉的人身上七魄中的一魄，剩下几魄都已被毁坏。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点了点头示意知晓了在这可怜魂魄身上发生的事端，随后便口中念念有词这乃是扶桑送魂曲中的生逝，苍凉而温暖，送给了这丝魄最后一点清明。

送走魄后，他又握紧右手，松开时里面多了一个躺着的淡蓝色小人，看不清面庞，大约老人身段。随着李壁叹了句好好待他，小人便慢慢消散了。

这是刘裳第一次来到长安，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把他从小养到大的商婆婆一直告诫他不要为他人做嫁衣。年幼时还觉得好听又顺口，稍微大些便不乐意了，但是周围人都叫惯了，于是暗暗心想：我以后给婆婆送了终，就搬出去住，搬到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取个名。心里还早给自己想了个雅名刘霖，这还得亏喂养自己的严厉妇人从自己还小时就监督自己识字。某天一如既往还在打这如意算盘时，这个从小喂养自己到大的商婆婆终于死了，只有他一人去送别，好像被故意安排一样。

她临终前也没什么好脸色，但是语气带了些温柔：“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万事当心，没什么交代了，后事有人操办的，一会儿有人来接你，去一个叫司天监的地方，那里有人管你。然后便极困难的侧了侧身子用自己才听得到声音说完这辈子最后一句话，还会再见的小裳。于是平时就安静的小屋便更死寂了。

就这样站着，不知过了多久，没有哭，只是微微颤抖。口中喊着商婆婆好像喊久了她就会回来，之前老人离世前提提到过接他的人终于来了。也不知晓怎么进来的，只是很突然的把手搭上他的肩膀，用同情的语气说了句：请节哀，她的任务自己完成了。”他慢慢的回头目光撞在对方怜悯的眼神，是个女人并且长得不错。女人好像记起什么说了句：“我叫杨商雪，是来接你的，刚刚一直敲门没有人出来，怕你出事才不得已而为之，叨扰了。”说罢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放下了搭在刘裳肩膀上的左手。“刘裳点了点头，不在意她的冒失，只是又陷入了沉默，就这样一男一女一尸体都安静了许久，终于刘裳发话了：您能出去一下吗？我要整理一下。”商雪闻言立马笑着点头，刚出了门，门后便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她闻言一怔，猛回过身，确认其安然无恙后，才无奈摇头。

又过了几个时辰，一直禁闭的门终于开了，看清了对方后，杨雪商虽然坐着但还是有点迷糊，因为出来的人好像不一样了。衣服换了不常见的素白，也没有束发，本身好看的脸却因为悲伤有点青黄不接，眼神跟初见他时相比更加坚定。还生硬的对自己挤出一丝笑容：刚刚忘了介绍自己，我叫刘霖。”不知为何杨雪商愣了愣想起了某个故人对她说的话——他以后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物。待她回过神后，便立马站了起来偏了偏身子后微微一笑，眼睛像星星一样答应着：”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