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山林中匆匆行了大半日,直到天色擦黑,才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涧暂时歇脚。
蓝启仁伤势未愈,一路颠簸已是面色发白,蓝清鸢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不断为他调息喂药。
蓝忘机肩头伤口反复崩裂,白衣早已被血浸透,却依旧强撑着守在人群外围,半点不肯松懈。
肖战蹲在他身边,借着微弱的火光,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包扎伤口。指尖触到那片温热黏腻的血迹,他心头一阵阵发紧。

“忍一忍,可能有点疼。”
蓝忘机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肖战低垂的发顶,声音轻淡:

“无妨。”
王一博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擦拭着手中的佩剑。
他身上也带着不少轻伤,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抬眼扫一圈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追兵。

“温氏应该不会这么快追到这里。”
肖战一边缠紧纱布,一边低声道,

“密道隐蔽,他们就算发现我们撤离,短时间内也找不到踪迹。”
王一博淡淡 “嗯” 了一声:

“但也不能久留。天亮必须动身。”
蓝曦臣走了过来,看着弟弟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心疼,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肖战,一博公子,今夜辛苦二位了。”
他轻声道,

“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前往莲花坞。江氏与蓝氏素来交好,江宗主为人仁厚,定会收留我们。”
肖战点了点头:

“我明白。只是…… 莲花坞如今也未必安稳。温氏野心勃勃,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江氏。”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都清楚,肖战说的是实话。
温氏既然敢对云深不知处动手,就绝不会只满足于此。
整个仙门百家,迟早都会被卷入这场战火之中。

“无论如何,先与江氏汇合。”
蓝曦臣轻叹一声,

“如今仙门散乱,唯有抱团取暖,才有一线生机。”
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收拾行装,再次上路。
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大道,专走山林小径,足足走了三日,才远远望见莲花坞的地界。
碧水环绕,荷叶连天,一派江南水乡的温婉景致,与云深不知处的清雅肃然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心中一安。
可肖战望着那片熟悉的水域,心头却沉甸甸的。
他太清楚这里即将迎来什么。
烈火,鲜血,离别,毁灭。
原著里的莲花坞,结局远比云深不知处更加惨烈。

“前方就是莲花坞了。”
蓝曦臣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我先上前通报。”
他快步走向渡口,不多时,便见江枫眠亲自带着几名江氏弟子迎了出来。

“蓝宗主,蓝老先生,含光君。”
江枫眠神色凝重,快步上前,

“听闻云深不知处遭遇大难,我心中一直担忧,幸好你们平安无事。”

“江宗主。”
蓝启仁微微颔首,语气沉重,

“温氏无道,毁我家园,此番前来,实属无奈叨扰。”

“蓝老先生哪里话。”
江枫眠连忙道,

“仙门同源,蓝氏有难,江氏岂能坐视不管?莲花坞虽小,却也能暂作安身之地,诸位尽管安心住下。”
说着,他侧身引路,带着众人进入莲花坞。
刚进大门,一道少年身影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师父!蓝先生!含光君!”
魏无羡一身黑衣,眉眼飞扬,依旧是那副跳脱不羁的模样,只是看到蓝氏众人狼狈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多了几分凝重。
紧随其后的,是面色冷硬的江澄。
他一身紫袍,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与锐利,目光扫过肖战与王一博,微微一顿,显然对这两个陌生面孔心存戒备。

“这两位是?”
江澄开口,语气算不上客气。
蓝曦臣连忙介绍:

“这位是肖战,这位是王一博,皆是落难散修,在云深时多有相助,是我蓝氏的恩人。”

“散修?”
江澄挑眉,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我怎么瞧着,倒不像是寻常修士。”
王一博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周身气息依旧冷淡。
肖战则温和一笑:

“江公子多虑了,我们确实只是普通散修,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得蓝氏收留。”
魏无羡倒是没那么多疑心,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肖战的肩膀:

“管他是什么人,既然是蓝氏的朋友,那就是我魏无羡的朋友!以后在莲花坞,尽管放心住着!”
江澄瞪了他一眼:

“魏无羡,你少多嘴。”
虽说心中戒备,但江澄也明白如今局势紧张,不宜多生事端,最终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多问。
江枫眠将蓝氏众人安顿在莲花坞西侧的院落中,又命人送来衣物、食物与疗伤丹药,十分周到。
蓝清鸢立刻带着药堂弟子,为所有伤员诊治疗伤,莲花坞内一时忙碌不已。
肖战站在庭院中,望着远处的荷塘,心绪复杂。
他能做的,真的太少了。
明明知道未来,明明清楚悲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朝着既定的轨道滑去。

“在想什么?”
蓝忘机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肖战回头,看着他依旧苍白却挺拔的身影,轻声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温氏不会善罢甘休,单凭蓝氏与江氏,恐怕……”

“不会只有我们。”
蓝忘机淡淡开口,

“仙门百家,皆受温氏欺压,反抗是迟早之事。”
话音刚落,蓝曦臣便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肖战,含光君,刚刚收到消息,清河聂氏、兰陵金氏,以及其他几家小世家,都已派人前来莲花坞,商议共同对抗温氏之事。”
肖战心头一震。
仙门百家,终于要结盟了。
射日之征,真正拉开了序幕。
当日下午,莲花坞大殿内,各世家使者齐聚一堂。
江枫眠主持议事,蓝启仁、蓝曦臣、蓝忘机端坐一侧,肖战与王一博站在蓝忘机身后,默默旁听。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
有人主战,有人主和,有人畏惧温氏势力,犹豫不决,争吵不休。

“温氏势大,高手如云,我们这般仓促结盟,不过是以卵击石!”

“难道就任由温氏欺压,割地称臣?云深不知处便是前车之鉴!”

“可如今我们兵力不足,装备不齐,拿什么与温氏抗衡?”
争吵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江枫眠眉头紧锁,却也一时难以平息众议。
就在这时,肖战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温氏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温若寒刚愎自用,温晁残暴无能,温氏内部早已离心离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江澄皱眉:

“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肖战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继续沉声道:

“温氏四处征战,损耗极大,后方空虚。如今百家结盟,占据道义,只要同心协力,定能击败温氏。”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

“退缩,只会死路一条。反抗,才有一线生机。”
这番话,掷地有声。
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肖战公子所言极是。如今已是退无可退,唯有结盟抗温,方能保全仙门。”
蓝忘机也淡淡开口:

“同意。”
聂氏使者一拍桌子:

聂氏使者:“说得好!我聂氏,愿打头阵!”
一时间,主战之声压过所有疑虑。
江枫眠站起身,高声道:

“好!既然诸位同心,那今日,仙门百家便在此正式结盟,共抗温氏!”
掌声与应和声,响彻大殿。
肖战站在人群之中,望着眼前这一幕,轻轻松了口气。
至少,这一步,他走对了。
至少,他没有让一切,彻底坠入深渊。
只是他心中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与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