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瑟的北风飞扬起小雪，月光剪出香樟树的残影，落在莹白的雪地上一摇一晃的。二环之外的富人别墅，到了夜晚也不热闹，安安静静的镶嵌在这座城市的一隅，成为喧嚣热潮之中的一部分。　

　　电视机里还在临近尾声的春晚，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小鬼听见动静，忙从一堆纠缠在一起数据线和设备器之中回头，抬眼便瞧见秦姎握着扶手，从木制的大楼梯里走下来了。

　小鬼　“诶？小秦姐你下来了？”

　　他扬扬手掌当作招呼，晃动着短发笑得也是极为开朗，尖尖的虎牙，十分有少年的模样。秦姎颔首弯唇微微笑了一下，又发现这个小孩坐在一堆设备器之间，手里还抓着早已绕成毛线的插线。

　　秦姎“你在干嘛？”

　小鬼　“刚买的几个电子吉他的音响插件，想试试哈哈哈。”　

　　他说着又把脑袋低回去了，开始对着几条数据线大展愁眉，小男孩心性未免急躁，总之秦姎在那看了他半天，也不见这人搞出什么花来，秦姎看他那费劲的模样也替他心累，于是抬了抬脚，站在一旁。

　秦姎　“你要我帮忙吗？”

　　他先是愣了一下，立马笑着晃了晃脑袋，谢绝了秦姎的好意

小鬼“没事没事，我自己可以的。”

　　秦姎了然，点点头又转到一边看春晚了，屋外是烟花带来的轰响，大街小巷洋溢的欢乐气息十分应景。小鬼以为秦姎很无聊，于是就跟她叽叽喳喳的没话找话。

　　小鬼“你为什么下来了，是不是林彦俊太烦人了？”

　　秦姎“没有，我觉得我没什么用，在楼上也是帮倒忙。”

　　秦姎端端正正的在沙发里坐着，小鬼看她那幅拘谨的模样，立刻笑开了，语气轻松的。

小鬼“哈哈哈哈哈哈没事，你是客人嘛，这种事情就让他俩操心吧，不用管了，尽管玩吧。”

　　小鬼一边捣鼓着他的大音响一边回复，秦姎歪着脑袋看他毛毛躁躁的在几个插孔里来来回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索性起身，拽开碍事的电线。

　　秦姎“你拿给我，我帮你，这样很麻烦。”

　　小鬼估计是没想到这女人忽然过来，险些没被吓得一屁股栽下去，秦姎蹲在他旁边默默的收拾起堆在地上的各种插件板，她动作很熟，很快就把音响和连接器装好了，让小鬼看傻了。秦姎在试音，碰了一下吉他弦，那声音聒噪的跟炸弹似的，秦姎揉了揉发痛的耳蜗，冷不丁又听见小鬼说话，他在感叹。

　小鬼　“你好专业。”

　　秦姎收拾话筒的手一顿，看他一副呆傻的模样没憋住就笑出来了，弯腰拾起这个小孩乱扔在地板上的各种包装盒。

　秦姎　“以前给人打过工，正常。”

　小鬼　“给人打工？在那里？”

　　秦姎“饭店，帮婚庆公司搞后勤哇。”

　　秦姎语气淡淡，说的平静，惹得小鬼莫名其妙的沉默了，他往抬起眼皮往秦姎脸上看了两眼，这个姑娘是一脸的轻松，长发随着动作摇摇晃晃的，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长袖毛线衫，被灯光这么照着，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虽然对这个女孩只有几面的交集，但小鬼以前也闲得无聊跟范丞丞坐在电视机前看她表演过这么几次，大多都是cg（cool girl）或者是bf的风格，一点儿都不像现在。这样的反差，让小鬼莫名其妙就新刷了对秦姎的印象，不仅如此，连秦姎说出来的话都让他挺惊讶的。

　　小鬼“啊……”

他长大了嘴，一瞬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秦姎看起来一点儿不在乎，看小鬼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又弯起眉眼，十分从容。

　　小鬼“那姐和坤哥怎么认识的啊。”　

　秦姎　“……”　

　　被当头这么一问，秦姎愣了，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思绪慢慢掉进回忆里，那么一瞬间，估计是想起什么好事，她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的，噙着一抹很浅很浅的微笑。　

　　小鬼“在婚庆公司啊，我以为他来结婚呢。”

　秦姎　“啥？”

　蔡徐坤几次抬起眼看看门口，又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等再收回眼，他发现林彦俊居然也在看自己，那眼神捏着点莫名其妙的似笑非笑，蔡徐坤抿着两片薄唇，十分无语。　

　　蔡徐坤“你看我做什么？”　

　　林彦俊轻笑一声，系好秦姎挂上来的围裙接着干活去了，他揽下了秦姎的工作，目光也理所应当的扫过手边那碟捏的奇形怪状的饺子，愣了一下，然后就笑开了，十分包容，语调也轻轻的。

林彦俊“你怎么把她带来的？”

　　蔡徐坤沉默了几秒钟，单手开了煤气，搅和搅和锅里的泛着白气的水饺。

蔡徐坤“路上碰见的。”

　林彦俊　“这么巧？没什么人看到吧？”

　　蔡徐坤点点头，刚想开始说话就被一阵嘻嘻哈哈的说话声打断了。楼下也不知道在闹腾什么，八成是小鬼这个人又开始自来熟的跟秦姎说话了。

　　蔡徐坤从来都不否认小鬼的交际能力，因为话多，所以十分强悍，讲的多了总有几句能聊起来。小孩前几天抬来了一台电子吉他，碰根弦都跟炸弹似的聒耳，此时此刻他又献宝似的给秦姎展示了，乒乒乓乓的声响，吵的蔡徐坤脑门直跳。

　　林彦俊偶尔观察他的表情，瞧他面不改色的舀着汤水上的浮沫，一阵嘲笑。

　林彦俊　“你好像不高兴，是我俩来的太不凑巧了？”

　　蔡徐坤抬眼看了林彦俊一眼

蔡徐坤“你在想什么？”

　林彦俊　“我感觉，你是不是喜欢她？”

　蔡徐坤　“……”

蔡徐坤把汤勺放下了，微蹙着眉头，语气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蔡徐坤“我跟她只是很好的朋友。”

　　林彦俊了然的点了点头，那眼神却不是十分赞同，这样看的他很奇怪，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很异样的感觉。

　蔡徐坤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吗？”

　　林彦俊“我可什么都没说。”

　　莫约还是想开口辩解一下，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蔡徐坤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兜，然后看着林彦俊。

　　蔡徐坤“你手机响？”

　　林彦俊耸了耸肩膀，露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蔡徐坤顶着一脑袋问号环视了厨房一圈，在厨桌旁捡起来一个手机，他垂着头扫了一眼屏幕，沉寂了几分钟。

　　手机也没设置密码，他轻而易举都就打开了，那屏幕壁纸是黑色的，带着别样的冷调。蔡徐坤看了一眼顶头的新消息。　

秦江：

　　楚楚，你今天回不了家，但是爸爸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霍明月：　

　　楚楚，妈妈的宝贝，新年快乐哈/玫瑰。　　　

秦秀秀：　

　　楚楚姐姐，我们到老家了……好想你T T

楚楚，楚楚……　

　　几条消息全是这样的称呼开头，蔡徐坤先是反应了一会，忽然想起了在楼下跟小鬼傻乐的秦姎。她怎么叫楚楚呢，小名吗？

林彦俊看他在那傻站着半天，忍不住凑过来问

　林彦俊　“谁的手机？秦姎的吗？”

　　蔡徐坤“嗯。”

　　蔡徐坤顺手灭了屏，林彦俊一根鸟毛都没瞅见，于是无语都对着他抿了抿唇。

　　蔡徐坤这人心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就一直兜着秦姎的手机，一直到这两人完工把饺子端下楼，他才几步夸到秦姎身边，用这很小的语气试探。

　蔡徐坤　“楚楚。”

　　即便声音很小很小，几乎都要被小鬼那破电吉他的噪声淹没了，秦姎还是反应极快的捕捉到蔡徐坤口里的称呼，下意识回头了。

　　蔡徐坤捏着秦姎的手机，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揣着裤兜，低垂着脑袋看着她。天花板挂的大灯闪烁着僵硬的白色，冷清的光线细数落在男人头顶，照着他的眉眼，他目光又远又长却清晰澄澈，松垂着肩膀，面色柔软。

　秦姎　“……”

　　秦姎就那样愣了半天，北京的天气到了夜半已经是冷到极致了，屋里氤氲的暖气居然悄无声息的把她耳朵烧红了，秦姎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反应过来后迅速抽走蔡徐坤递过来的手机说话支支吾吾的。

　秦姎　“你从哪知道的？”

　　从来没见过秦姎如此紧张，蔡徐坤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新奇。撇着脑袋看她低着脑袋慢慢的认真回消息。

　　秦姎挨个回复了祝福，还给弟弟妹妹们发了红包。冷不丁的，沙发旁的空位深深的陷下去了，蔡徐坤坐在她旁边，抱着胳膊认真的看着她。

　蔡徐坤　“你真的叫楚楚啊，为什么？”

　秦姎　“……就，小名啊，什么为什么。”

秦姎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看蔡徐坤那若无其事的表情觉得十分不自在，感觉好像被人窥伺了秘密一样，说实话，除了父母亲戚，她真的很抗拒其他人这么喊她，喊她楚楚。

　蔡徐坤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秦姎　“……这有什么可说的。”

　　秦姎一般都是又问必答的人，那种含糊而模棱两可的回复几乎不会再她口里出现，似乎一点儿也不想在这话题停留太久，于是秦姎生硬的打开了另一个话匣子，问蔡徐坤，跟林彦俊的年夜饭做好没有。

　　蔡徐坤看了她一会儿，扬着浅笑点点头。心里依旧还想着秦姎的小名，像小孩发现新玩具一样还挺好奇。但看秦姎闭口不谈的模样，蔡徐坤也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没有继续诘问下去了。

　　小鬼在远处瞧两个人一直交头接耳说话半天，哼哼唧唧的举着麦克风，煞有介事的嗡嗡开口。

　　小鬼“啊-你们两个一直在说悄悄话，是再给我制造胡思乱想的素材吗？”　　

　　蔡徐坤无奈的笑了一下，伸出食指向小鬼那边点了点，带着点警告的意思，跟大人教育小孩似的，看起来十分无奈。

　　接着这个男人起身，把电吉他的电线扯掉，跟小鬼说。

蔡徐坤“不要无中生有，再胡说八道下去，我都要信了。”

　　此话一出，换来了难得的沉默了。小鬼那表情可谓是变化的丰富多彩，连秦姎都愣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啥在原地没怎么反应过来。蔡徐坤大概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迷糊界限了，于是话锋一转，对着这两人道

蔡徐坤“别愣着了，赶紧吃饭。”

　　小鬼“什么？队长你这样就很没意思咯喂。”

小鬼看热闹不嫌事大，叽叽喳喳的跟只小云雀一样在蔡徐坤身边蹦蹦跳跳，蔡徐坤懒得理他，余光不免往秦姎那边看，看她脸上好像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尬色自然也就松了一口气。

　　怎么说，好像那个话题是他和秦姎之间的一个隐秘地带，从未涉及，从不提起。无需回应的友谊是他们之间最舒适的状态，秦姎需要人陪，他也是。

　　林彦俊“蔡徐坤，快叫小秦过来一起吃饭了。”

　　蔡徐坤还在发呆，被远处林彦俊叫回魂了，那男人系着围裙，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的，蔡徐坤浅浅颔首算作答应，转而又往小鬼的屁股上踢了一腿。

　　蔡徐坤“那怎样有意思？我发现你真的很无聊。”

　　小鬼哀嚎一声，拉耸着脑袋埋怨他的不公，蔡徐坤没理。

蔡徐坤“开玩笑也就算了，以后少在楚楚面前提这个。”

　　小鬼“楚楚是谁？”

　　蔡徐坤跟着小鬼同时愣了一下，瞬间的，蔡徐坤心底腾起一种很古怪的想法，秦姎的粉丝叫她牙牙，而自己的兄弟们也只是相较生疏的叫她小秦亦或是，小秦姐。秦姎的小名，好像真的算得上一个冷知识。

　　说出来的话成了下意识的举措，蔡徐坤面不改色，竟然理直气壮的反过来开始调侃小鬼

蔡徐坤“……我说的是，秦姎。快挖挖耳朵吧你。”

　　小鬼“可你明明……”

　　蔡徐坤“你听错了。”

　小鬼　“那是你说错了。”

　　林彦俊在厨房摆碗筷，听着他们的对话。兀自叹了口气，再看了两眼秦姎，她还在慢悠悠的收拾沙发上的零件，长发被整整齐齐的扎起来，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皙白的手臂，她出门没化妆，这么看着侧颜，竟也让人觉得颇为素净。

　　盯着人发了半响呆，一直到有人走到他面前，林彦俊抬头，那是蔡徐坤他横着眉毛，连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总之，带着那么一丁点不愉快的意思，林彦俊愣了半响，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