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源自森鸥外《泡沫记》,觉得很好代就码了
*依旧是不会分段不会用标点分不清“的地得”注意避雷
*是架空,有点奇奇怪怪的故事,剧情有点突兀
*别问,问就是搬运
00.
你听说过水妖的故事吗?
那个传说中能够实现愿望的,不老不死的精灵,他们大多有着一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睛。
只是,水妖实现愿望也是有代价的。他们一生只能实现自己的一个愿望,并且要以自己的眼睛作为交换。同时,当他们亲眼见到自己的愿望实现的那一刻,就会变成泡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中岛敦那是只当这是一个哄小孩子的故事罢了。
01.
从画廊出来就是卡尔大街,12月的寒风刮得脸颊生疼,昨日的雪水化了大半,仅留下灌木丛上几点白色薄绒和霓虹灯交相辉映,细生几丝无言浪漫。街道上人声鼎沸,无不沉浸在这一年一度的狂欢盛宴之中,相比之下,独自一人的中岛敦在此时显得越发孤单。他不由得扯扯身上那件黑色大衣,匆匆朝着拐角处的洛里安咖啡馆走去。
咖啡馆的喧嚣不比外面差,此时炉火烧的正旺,衣上的雪水化了一地。少年怕生,便顶着服务员责备的目光随便找了处角落坐下。到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也怎么都喝不惯这儿的啤酒。那近乎完美的口感总是会让他想起大陆彼岸往前家中那尚存小麦酸涩味的水烧。于是就叫了杯黑咖啡,却又是一个不小心便加了三块方糖,呷一口才反应过来幼时那的习惯当真害惨了如今早已不嗜甜的自己。
三年前他以旁听的身份随一批进修者来到了德克森,尽管如此,这个机会也是父母花的大力气托关系求人才换来了的。中岛敦还记得离别当天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就差陪他一起去的模样,自己绝对不能让他们失望。虽然之间也有过书信往来,但就连这也是寥寥;至于容颜,更是整整三年未见。
可如今这模样,别说绘画了,就连生计都很难维持下去。家中经济状况一直不好,两个月前就中断了经济支撑。无法,中岛敦只得在下课后打零工才能在这里生存。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挎着花篮的女孩从外面钻进来,挨个向客人们问一些什么。最后她来到中岛敦面前。
“买花吗?”女孩问道。
中岛敦这时才得以近距离看到她的全貌。女孩身材娇小,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乌黑的头发被一对白花发绳绑好,垂下颇有几分幼兔模样。身着的是一件黑白素洋裙,布料显然易见得旧了,但依然被主人清洗得干净整洁。最难忘的是那一双蓝色眼睛见不出悲喜,宛若深海碧波般平静而难测。
平生从未有过的一种执念,攫取他的心头,他想为这个少女画一张像。
“你好,买花吗?”女孩见他久久不回,又问了一句。
“啊呃…抱歉,我看看。”少年赔了个笑,这才把视线移到那些花上。
说是花,其实大多也就只是紫罗兰——在此刻可以说得上算是不合时令的存在,一束一束包扎的倒是十分可爱。花篮里还放了几层常绿的叶子,衬得那花更加娇艳欲滴。
收银台前有位大学生模样的男子在那里歇着,带来的一只英国种大狗一直趴在地上,这时狗站了起来,他下一伸开四爪,正好撞上走过来的少女。女孩手没拿稳,花篮摔掉在地,美丽的紫罗兰花束散落四处,花茎上包的锡纸金光闪亮,狗仿佛得了什么可意的东西,又踩又咬。屋子里炉火很热,鞋上的雪花开来流了一地板,周围的人有的笑有的骂,而落花凋零,委于尘土。
那学生模样的男人打着哈欠斥责他的狗,少女看着地上的花发呆。她没有哭泣,难道是因为惯于愁苦,已经哭干了眼泪?还是惊的不知所措,没有想到一日的生计化为泡影了呢?过了一会儿少女有气无力的抬起余下的两束花,这功夫老板得了收款女人的通知走了过来,那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围着白围裙,粗大的拳头插在腰上,瞪着卖花少女吼道:“我这有规矩,不允许骗子之类的人在店里卖东西,快滚!”
少女无言地走了出去,满屋的人冷眼旁观,经没有一滴同情之泪。
02.
中岛敦将几枚硬币扔在收银台的石板上,付过咖啡钱便拿起黑色外套跑出门,一看那少女正孤零零的走着,喊她也不应,我追上去,对她说:“那卖花的钱,我来付吧。”
听他这样说,她抬起头看着那人。那娇美的脸庞,深蓝的眸子,只要看上一眼便足以叫人断肠。少年把衣袋中七八个马克尽数放在空篮子的树叶上,转身准备离开。
“在我面前你可以说日语的,我听得出来你德语说的不好吧。”
窘迫之处被少女一眼看穿,甚至还用流利的故国语言回答自己。中岛敦心里感念她的细心和温柔,面上倒还是没忍住烧红了一片。
异国遇乡音,当真是会有些令人几欲落泪的。
“啊,你看出来了吗?”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补充了一句,“话说,你也是日本人吗?”
“嗯,名字是泉镜花。”
“泉小……” “叫我镜花就好。”
中岛敦有些奇怪,既然同为日本人,那么泉镜花应当明白初次见面直呼他人名字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但是,既然是对方要求,他便也没拒绝,乖乖地喊了声“镜花”。
“嗯,阿敦。”
一声呼唤乘着轻风明月传入他的耳,恍若隔世。中岛敦看见眼前那身着一袭青衣的女孩站在他面前,轻嗅身前一树梅,继而转身,腰间银铃发出清脆响音。
她唤他,“阿敦。”
中岛敦想看清那人容颜,却被月光白雪蒙住了双眼,依稀间之见那人及腰乌发随风微摇。
下一秒少年回到现实,面前泉镜花依旧看着他,没有离开,而且似乎也并不打算计较他突然走神这件事。不对!应当计较的人明明是他才对,第一次见面未经允许就被别人直接称呼名字中岛敦表示有受到冒犯!不过到最后依然是没说重话,只是扶着额头问了女孩一句。
“你认识我?”从小到大的教育是他没有办法认真责备一个陌生人。
“嗯,我看过你的画,非常美,尤其是那只水妖。”
“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位非常有名的画家。”
泉镜花抛下这两句话后就匆匆离开了,留下中岛敦一人站在原地,消化着刚刚的邂逅——原来她是我的读者啊,少年如是想着。
03.
回到画廊,中岛敦迫不及待的在立式画板前坐下,执起笔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卖花少女看他的眼神——那并非眺望春潮的喜悦之色,也非望断暮云的如梦之心,与身处意大利的古籍间有白鸽飞舞的情景也并不相称。在他的想象中,应当让那少女至于莱茵河畔的岩石上手抚琴弦,哀歌一曲,下面流水滔滔,他架起一叶小舟,向她高高的举起手,脸上露出的是无限的爱意。
第一次,他开始对自己笔下的作品抱有期待。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出名了,就凭那幅《卖花女》。世人赞扬画家笔下那双复杂灵动的蓝眼睛,甚至连他以前的画作也有不少被翻出来,被冠以经典的名号在拍卖行大受欢迎。
后来中岛敦在卡尔大街的转角那家洛丽安咖啡馆办了一次画展。难以想象的是,老板竟然用近乎欢迎的态度答应了这种所谓的美事。画展开幕的那一天人流可谓络绎不绝,谁都想见见那幅被画家当做非卖品珍爱的《卖花女》究竟有何魅力。
于是人们的双眼在一幅又一幅画前停留,希望被堆积逐渐变高,却只有在最终破碎一地,画展上没有展出《卖花女》。起初还有人心存期冀,找遍所有角落后还是落得个败兴而归的结局。
画展为期两天半,第三天上午的时候中岛敦心悸得厉害,总觉得该有什么事情发生。果然,当他和前两日一样与那些慕名而来的参观者交流创作心得的时候,眼前倏忽闪过一个白色身影。
中岛敦几乎是瞬间就冲出去留下室内一头雾水的其他人。而与此同时那人显然也是察觉到自己正在被接近,同样是转身就跑。
不会认错的,绝对不会错的,那个身影一定是——
“小镜花!”
跑出门外少年朝着女孩就是一声大喊。泉镜花应声回头,这回愣住的确是中岛敦——那个原本应当是安放这世上最完美双眸的地方,此时却只是缠了一圈一圈厚而密的白色绷带。
“小镜花……你这是……”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关切地伸出手,想要靠近,不料还未前进一步就被那人截断。
“不要过来!我,我现在会控制不住把你杀掉的!”女孩的声音或许是因惊恐而显得尖锐,又向后退了几步,复而脸上扬起一个虚幻的微笑,“你真的成功了呢,太好了…”
正说着声音也在减弱,泉镜花的身体开始化为泡沫,在德克森的阳光下颇有种异样美感。中岛敦跌跌撞撞地跑到她面前,双手不停的抓着眼前的泡沫,可只能是于事无补。眼泪和鼻水混在一起已经不重要了,他想要痛哭,却只能发现嗓子嘶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04.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后来啊……”
05.
后来中岛敦回到了画展上,却像是被人夺去魂魄一般,任谁与之搭话一概不理。等到画展结束,众人散去之后他再去到楼上拿了个白色画袋下来,用微微颤抖的双手将里面的那副画拿出。深深凝视着画中人那双宛若被造物主打磨许久的蓝色莲落般的眼,仿佛要把这双眼刻在心尖之上。
然后,用近乎决绝的态度把画布连同画袋一起扔进身旁正燃烧的旺的壁炉。空气中传来淡淡焦味和紫罗兰香,轻微的“滋滋”声响冲击着他的耳膜,还有那双印出火光的眼。
“后来,有人说他疯了,也有人说他死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见过中岛敦。”
/END
其实还有一篇姊妹篇是镜花视角,老规矩,有人看我再码(n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