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报！”

是夜，魏无忌自外面回房不久，便收到手下消息。

“秦军又一次在边境挑衅。”

他衣袖下的双手紧攥。

“大王那边呢。”（注：这里的大王为 魏安釐王，信陵君魏无忌的兄长。）

“大王的意思是不出兵，但希望公子得出对秦之策。”

“……”

对策，面对强秦，他又能有什么对策呢。

“公子，老奴有一延缓之计。”

这时，侯赢推门进来。（注：侯赢，信陵君魏无忌的上宾。）

魏无忌心下有些焦急。

“侯先生快快请讲。”

“老奴听闻公子前段时间救回一美貌女子。”

“确有此事，但那又怎样？”

“公子于那女子有恩，故可将她安插到此次秦国大将身边。”

“这万万不可！”

他委实吃了一惊。

怎么可以让昭君去。

“此事关乎魏国安危，比之一女子，孰轻孰重，公子不会不清楚。”

“我……”

沉默了一阵，他紧攥的双手渐渐松开。

这一夜，他静静的伫立在昭君门外，一步都未曾离去。

·

翌日。

清早，昭君推开房门，便看到了神色晦暗的魏无忌。

她一惊。

“公子？你怎的站在此处，快些进来，莫要染了风寒才好。”

看着昭君脸上掩不住的担忧，魏无忌心里除了莫名的欢喜，更多的则是愧疚。

“昭君……”

不及他说完，昭君便赶紧将他带入屋中。

望着魏无忌狐裘上的结霜，昭君心知他必定在外站立了许久。

“公子有何事找我？”

“昭君能否再为我奏一次琵琶。”

他开口，声音是彻夜未眠的暗哑。

“当然。”

昭君欣然应下，抱起琵琶，悦耳的旋律自指尖溢出，其音之美，无法用言语形容。

真可谓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一曲闭，仍令人回味无穷。

半晌，魏无忌才回过神来。

“昭君的琵琶声更加悦耳动听了呢。”

“谬赞。”

见他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昭君也有些疑惑。

“其实，公子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听曲，而是另有他事吧。”

“昭君冰雪聪明。”

他抿了抿早已干涩的嘴唇，却无法止住心间蔓延的苦涩。

只见他忽的朝昭君跪下。

“请昭君姑娘救救魏国吧！”

昭君大吃一惊，忙要拉他起来。

“万万不可！昭君身份鄙贱，怎受得起公子的万金之躯！”

他岿然不动，声音早已染上了凄凉。

“秦国屡次侵犯我魏国边境，百姓惶惶难安……我想将你安插至秦国大将李信的身边，从中周转，或可解魏国燃眉之急。”

“……”

昭君忽然无力的瘫坐在地，也不再执着将魏无忌扶起。

半晌，她扶桌而起，声音淡然。

“昭君曾说过，定会报答公子的恩情。”

此话既出，便再不容悔。

卧底代表着什么，她不会不懂。

魏无忌长跪叩首。

“姑娘大义，魏无忌此生不忘！”

·

昭君的车马将要远去了，可魏无忌却久久的不敢回头。

只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了。

“公子…珍重。”

马车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