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潮的花圣殿内,陈思思正焦急地向灵公主讲述高泰明的情况,语气中满是恳求:“他真的很努力地在活着,他不应该就这样消失,他还有太多要体验的快乐,灵公主,求你救救他!”
凛夜原本静静地伫立在暗处,默然观望着周遭的一切,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飘落的花瓣。
然而,当“他不应该就这样消失”这句话音刚落,一抹鲜明的记忆猛然闯入他的脑海,这份记忆比过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更为强烈,几乎令他无法忽视。
记忆中
阴暗的密室里,一个人正焦急地阻拦着他,脸上满是担忧:“夜殿下,万万不可,你不能冒这个险!御王他们还在四处搜寻您的踪迹,您要是出去,一定会被他们抓住的!”
“可是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子的,我欠他的真的太多了,”记忆中的凛夜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却依旧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不应该就这样消失的,应该消失的是我,是我抢走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现在御王他们正在四处寻找您,您这样贸然出去很危险,要是再次被抓起来……”仙子还想劝说,却被凛夜打断。
“不必再说了,这些我都清楚,但是我心意已决,”凛夜轻轻推开,目光望向密室深处,那里躺着一个人,“你只要帮我守好他便好,我一定会带回来的。”
仙子看着他坚定的背影,终究还是妥协了,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好,那殿下您小心,我会守好领主大人的。”
画面猛然一转,记忆中的凛夜拖着虚弱的身躯重回密室,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满目疮痍——四周的花草被烧得焦黑,昔日的生机盎然已不复存在;而那位他曾命令守护此处的仙子,此刻正无力地瘫倒在地,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微弱的气息在静寂的空气中颤抖着,令人心痛。
“殿下…您回来了……”仙子听到脚步声,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凛夜急忙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身体,心中一紧:“阿海,你怎么样?这里发生了什么?御王他们是不是来过了?”
“殿…殿下,御王他们来过了,我没有护住…咳咳…我只来得及保存好领主的灵魂……”阿海咳嗽着,嘴角溢出鲜血,他颤抖着抬起手,将一颗通体火红的珠子轻轻放入凛夜掌心,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殿下…对不起……没能守住您交代的事……”
“阿海!”凛夜双目赤红,紧握着手中的红珠,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悲痛,哽咽着喊道。
阿海的声音如轻烟般在空气中飘荡,话语尚未说完,他的身躯便自脚底开始渐渐消融,化作点点荧光,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凛夜手中那颗温热的红珠,以及无边的寂静。
……
“主人!主人!”帝莲焦急的呼唤声将凛夜从记忆中拉回现实。
他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不知何时,自己已然倚靠在帝莲的肩头,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手心还残留着握住红珠的灼热触感。
“我……”凛夜刚想开口说话,门外突然传来白光莹急促的声音:“等一下!不准你们伤害高泰明!”
凛夜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花圣殿的暗处,刚刚的记忆不过一闪而逝,没有让他记住的机会……
他暂时忽略了门外的对话,将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不仅传来心脏有力的搏动,更伴随着阵阵尖锐的痛楚,沉闷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那一瞬即逝的记忆虽未久留,却留下了一抹难以磨灭的情绪痕迹——无奈于记忆的忽隐忽现,恐惧于那些曾真实存在却又渐渐模糊的过往。
仅仅是这一闪而过的片段,便令他如此心痛,若真有一天记忆完全复苏,他又该如何面对那些沉重的过往?凛夜不敢再继续这个念头,只能用力攥紧拳头,试图平复心底的波澜。
“主人,您没事吧?您刚才的脸色好差。”帝莲扶着他的手因为害怕而微微收紧,语气中满是担忧,眼底闪烁着焦急的光芒。
“凛夜。”花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悄悄靠近,投去一抹关切的目光,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凛夜感受到两人的担忧,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他微微侧首,伸手轻抚着帝莲紧握着自己的手掌,用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随后,他轻轻摇了摇头,以仅灵公主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我无碍,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零碎的事情,不用担心。”
待情绪稍稍平复后,凛夜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望向门外,启唇询问道:“现在的情形如何?白光莹为何会突然出现?”
帝莲紧握着那只被依靠的手,立于凛夜身旁,低声解释道:“原本灵公主欲以花息还灵术,结合庞尊的雷电之力及陈思思的精神之力来救治高泰明,却未料白光莹突然闯入,误以为庞尊想伤害高泰明,所以才会出面阻拦。”
凛夜听罢,轻轻颔首……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的思绪。
“庞尊!”白光莹的声音带着愤怒与警惕,周身散发着耀眼的白光,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紫色的镰刀,镰刀上的寒光闪烁,直指庞尊的脖颈。
庞尊正准备配合灵公主施展法术,听到白光莹的声音,不由得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诧异:“你来了,光莹,你看我正要……”
“没想到,你如此卑鄙!”白光莹根本不听他解释,手中的镰刀又向前递了几分,锋利的刀刃几乎要触碰到庞尊的皮肤,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愤怒,“你想先复活主人,再折磨他,以此来威胁我,让我重新选择你,对不对?”
庞尊听到这话,先是愣了愣,随即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呵,没想到我庞尊在你心里,竟是如此不堪的人。”
他收起周身的雷电之力,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确实,当我发现你选择脆弱的人类做你的主人时,我很气愤,将怒火发泄到了他身上。当时我以为,那并不是你真实的选择,而是你被唤醒之后,染上了他的性格。”
“但后来我知道,他是真的给了你想要的自由,”庞尊的目光落在白光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你——遵从自己的意志,自己做决定的光仙子。他给了我封印,也给了我距离,让我明白,真正的拥有不是控制,而是尊重。”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你让我明白了我所要明白的事情。所以啊!我堂堂雷电尊者庞尊,可不屑去干那些肮脏的手段,要争,也是我和他公平竞争,绝不会用威胁的方式逼你选择。”
帝莲悄悄凑近凛夜身边,小手还攥着凛夜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松动:“主人,没想到那个流氓虽然嚣张得让人牙痒痒,可仔细想想,他倒还挺有风格的——至少敢说敢做,没藏着掖着。”
凛夜顺着帝莲的目光瞥了眼不远处的庞尊,指尖轻轻揉了揉帝莲的发顶,声音同样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嗯。”
白光莹攥着裙摆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光仙子的眼眸里满是不确定,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相信的理由:“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答应,你就不会再强迫我,也不会伤害明?”
庞尊挑了挑眉,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惯有的强势,像是在提醒白光莹现实:“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放眼整个仙境,除了我,还有谁能拿出足够的力量救高泰明?”
他没再跟白光莹纠缠,转身看向一旁待命的灵公主,下巴微抬,语气依旧嚣张得不可一世,带着不容拒绝的催促:“喂!灵公主,别杵在那儿了,快点继续法术!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
“等等!”白光莹突然上前一步,打断了庞尊的话,眼底瞬间燃起警惕的光芒,语气带着急切的质问,“你先回答我,等明醒过来,你会放了他吗?不会再找他的麻烦?”
话音未落,白光莹手中骤然凝聚出一柄泛着寒光的光刃镰刀,她手腕一扬,镰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直袭庞尊——锋刃划过空气时,仿佛将周围的气流都劈成了两半,速度快得让在场众人都来不及反应,连花翎都下意识蹙紧了眉。
然而,就在光刃即将触碰到庞尊的前一瞬,一道淡蓝色的冰雾突然在半空凝聚,眨眼间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冰盾。
“铛——!”清脆响亮的碰撞声瞬间炸开,光刃狠狠撞在冰盾上,震得冰盾表面泛起一圈细碎的冰纹,却稳稳挡住了这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