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普兰特星上,赛亚与兹夫尔二族,虽同居一隅,却泾渭分明。赛亚人尚武,兹夫尔人善贾。日久,两族交界之地,便生出些亦工亦商之所。其中有一处铁矿,地是赛亚人的旧壤,技是兹夫尔人的新术,招募的匠人,也是两族混杂。
这矿上有一后生,唤作塔莫顿(Tomoaten,作者私货)。他本是赛亚人中的贱类,自幼被人辗转倒卖,如货物一般,不知父母为谁。原来赛亚习俗,生子多不养,一则口粮稀少,二则恐子壮杀父,故弃婴之事,竟成常例。塔莫顿被那兹夫尔商贾买了去,送到这铁矿里,充作苦力,来来回回,已是第四份差事。
矿上日子,晨星未落便入井,夜月已升不得眠。吃的是霉腐之食,干的是裂骨之活。纵是赛亚人钢筋铁骨,却也撑不住这般摧折,常有倒毙者。塔莫顿初时也想着往上攀,见那上层管事的多是兹夫尔人,便暗下决心:“若学得一手技艺,也能吃口安稳饭。”然则兹夫尔人多嫌弃赛亚人,不肯传授真本事,他四处碰壁,好不焦躁。
惟有一个人,与众不同。那人名叫门托,本是矿上的技术监工,兹夫尔人,却常在主家面前替一众匠人——不论赛亚人、兹夫尔——争些口粮、讨些伤银。塔莫顿心中感念,早有了投师之意。
却说一日,矿上给了半个时辰的歇息。塔莫顿觑得门托独在一间陋室,便悄悄寻去。那房门甚是低窄,须得弯腰侧身方能入得。
塔莫顿也不敲门,只将身子一挤,闪了进去,扑通跪倒,说道:“师父在上,弟子塔莫顿,愿拜您门下,学些真本事!”
门托吃了一惊,定睛看时,却认得:“你不是那日发霉中毒,连扛数人救治的猴崽子么?”
“正是弟子。”
“你倒是不分族类,一视同仁。”门托微微一笑,“你学技艺却是为何?”
“学了技艺,便能多挣工钱,不再吃那霉食,饿肚皮。”
门托叹了口气:“你以为爬到高处,便能脱了这苦海?”
塔莫顿怔了一怔,道:“弟子……弟子只知往前走一步,总比原地等死强。”
门托沉吟半晌,方道:“也罢。我教你便是。但你我师徒之名,不可外传。日后旁人问起,只说是我给你派了技术指标——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莫顿想了想,“师父,那门太窄,当修的大些,好让更多人进来”
门托欣喜,哼笑了几声,“你回吧,下次领你进个大门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