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语松上月,花明云里春。——储嗣宗《赠隐者》

我在医院的ICU里躺了整整十四天,第十五天的早上,我睁开眼呆呆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医生说能醒过来就是奇迹了,失血过多,再加上在张家古楼吸入的毒气和阴水,寒气入骨,整个人送进医院时已经昏迷不清了。
开什么玩笑,醒不过来我还怎么在长生种里混。
小哥呢?


(削苹果)小哥?你转头看看小哥。
向身侧看去,张起灵躺在另一张病床上,面色还是有些苍白,双目紧闭。

小哥恢复比你差一些,还没醒。
吴邪说完苹果已经削完,我要抬手去接,吴邪转头塞进自己嘴里。
?




想吃啊?想得美,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吃不了

哟,小柒醒了——
胖子拎着饭回来,看见我醒来,精神一下好了不少。

这一醒来就问小哥,怎么不关心关心胖爷我?
胖爷福人自有天相,阎王哪敢收你,潘子呢,他怎么样?


他没什么大碍,都是皮肉伤,好得比你们快很多,能下床了就急忙回长沙帮三叔看铺子了。

在我醒来的第三天后,张起灵才悠悠转醒,眼睛睁着,里头却空荡荡的,就这么看着天花板也不说话,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小哥!你醒了!

张起灵醒后,吴邪连忙叫医生来检查,好在没什么大碍,失血,毒气吸入过多,得慢慢养起来。
待状态好一些后,解雨臣的人把我们从广西送到了杭州,又连夜转到了他安排的私立医院,条件比地方医院好上不止一个档次,说是病房倒不如说是一个精装修的两居室,客厅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
所有的花费他都打了招呼,让我们别管。
说实话,解雨臣这个人,就是面上冷冷的看着不太好说话,真到了关键时候,他比谁都上心。
吴邪在医院守了两晚上就被他二叔喊走了,他看我和张起灵的各项指标都稳定下来才走的。
胖子留在医院守着我和张起灵。
我好得快些,吴邪走的时候,我就下床有些疼,其他问题都不大,胖子偶尔会带着我去医院的小花园转转,回来时,张起灵就坐在床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盯着医院雪白的墙壁上,像是穿过这些墙壁落在外面的世界,他身上裹了不少绷带,左肩到小臂包得严严实实,骨裂。
他就这么坐着,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也看不出疲惫。
不会...又失忆了吧...


没有
从张家古楼出来到现在张起灵的话越来越少,晚上胖子睡着了,我的精神好得很,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又不好意思叫胖子醒来和我聊天,想和张起灵说话,他也就嗯嗯然后蹦出几个字作回应。
我和张起灵隔着窄窄的走到,四目相对,两眼相望唯余‘失望’:张起灵你怎么不是个话痨啊——


憋着一肚子话睡去,在第二天醒来后统统吐给胖子,胖子也乐得接茬。
胖子!你可算醒了!你再不来妹妹就要被小哥折磨死了!


小哥折磨你?开什么玩笑,小哥最心疼的就是你
难怪天真给小哥取名闷油瓶呢,真的好闷——


...

行了行了,以后想找人说话叫醒我



吴邪忙完回来的时候,我和张起灵半靠着病床上,面前支着一张小桌板,上面摆着小米粥,一碟酱菜,几个煮鸡蛋,胖子坐在两张床中间的过道,正在剥鸡蛋。
我一看见吴邪,眼睛瞪得溜圆,张嘴就嚎。
天真!天真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过得什么日子!你看胖子给我吃得什么?小米粥!酱菜!鸡蛋!

我活这么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我要吃肉!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烧烤!


你这才醒多久,我问过医生了,现在你就只能吃这些,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楼外楼消费。

半个月内不能吃油腻

你看小哥多懂事
半个月!不如死了算了——

哀嚎一声往枕头上一靠,满脸生无可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