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外套在衣架上挂了三天。
苏晴每次经过都会看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
但她没洗。
也没收起来。
就那么挂着，像某种无声的证明。
第四天晚上，她终于把它取下来，叠好，放进了衣柜最里面那层。
叠的时候，她闻到上面还有一点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不是她用的那种。
是他的。
周五下午，Star团有个小型粉丝见面会。
场地不大，几百人，但气氛很好。蓝紫色的灯牌亮成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
苏晴站在台上，笑着和粉丝打招呼，签名，合影。
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她回到后台，坐在椅子上喝水。
手机震了。
宋亚轩今天见面会？
苏晴嗯，刚结束。
宋亚轩在哪儿？
苏晴三里屯那边。
宋亚轩哦。
宋亚轩我正好在附近。
苏晴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苏晴又是路过？
宋亚轩对。
苏晴忍不住笑了。
苏晴你家到底住哪儿？
宋亚轩住北京。
宋亚轩收工了？一起吃饭？
苏晴的手指顿了顿。
一起吃饭？
苏晴就我们俩？
宋亚轩不然呢？
苏晴想了想。
苏晴被看到怎么办？
宋亚轩找个看不到的地方。
宋亚轩你来不来？
苏晴盯着屏幕，心跳快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两个爱豆，单独吃饭，万一被拍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但她打了两个字。
苏晴地址。
四十分钟后，苏晴按照定位，到了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私房菜。
店面很小，门口只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推门进去，服务员迎上来。
服务员:请问几位？
苏晴找人。
她报了宋亚轩的名字，服务员把她领到最里面的一间包间。
推开门，宋亚轩已经坐在里面了。
看到她，他抬起头。
宋亚轩来了？
苏晴嗯。
（在他对面坐下）
包间不大，中间一张小方桌，两把椅子。窗户拉着帘子，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宋亚轩点菜吧。
（把菜单推过来）
苏晴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样。
服务员出去，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宋亚轩今天见面会怎么样？
苏晴还行，人挺多的。
宋亚轩累吗？
苏晴还好。
宋亚轩嗯。
沉默。
苏晴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宋亚轩苏晴。
苏晴嗯？
（抬头）
宋亚轩你躲什么？
苏晴没躲啊。
宋亚轩那你一直看杯子干嘛？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晴习惯了。
宋亚轩习惯躲我？
苏晴不是躲你。
（顿了顿） 是躲……这种情况。
宋亚轩什么情况？
苏晴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种情况。
两个人单独吃饭的情况。
像约会的情况。
宋亚轩苏晴。
（放下筷子）
苏晴嗯？
宋亚轩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晴你问。
宋亚轩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苏晴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
宋亚轩朋友？
（看着她）
苏晴嗯，朋友。
宋亚轩只是朋友？
苏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宋亚轩那你怎么解释最近这些事？
苏晴什么事？
宋亚轩我送你回家，你让我送。我给你送衣服，你穿着。我叫你吃饭，你来。
宋亚轩这是朋友做的事吗？
苏晴的心跳快了起来。
宋亚轩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苏晴怎么想？
宋亚轩我觉得，你喜欢我。
（看着她，眼睛很亮）
苏晴的脸腾地红了。
苏晴我……
宋亚轩但你不说。
宋亚轩（笑了笑） 你憋着。
苏晴被他笑得说不出话。
宋亚轩行，那我换个说法。
宋亚轩我喜欢你。
苏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宋亚轩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宋亚轩（看着她） 是那种想每天见你、想送你回家、想知道你冷不冷、想听你声音的喜欢。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苏晴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宋亚轩你不用回答我。
宋亚轩（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苏晴你……
宋亚轩吃饭吧，菜凉了。
（低头吃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么吃着菜，表情平静，好像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但她知道，不是。
那不是。
她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但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说喜欢她。
他说了。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店门。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亚轩送你回去？
苏晴不用，我叫车了。
宋亚轩嗯。
两个人站在巷子口，等着车来。
沉默了几秒。
宋亚轩苏晴。
苏晴嗯？
宋亚轩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听到了吧？
苏晴听到了。
宋亚轩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晴看着他。
想说的？
她想说的很多。
她想说，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算什么。
她想说，她每天收工后看手机，是在等他的消息。
她想说，那天在三里屯看到他的时候，她心跳很快。
她想说，那件外套她没洗，因为上面有他的味道。
但她什么都没说。
苏晴我们是朋友。
宋亚轩只是朋友？
苏晴嗯。
（点头）
宋亚轩看着她，忽然笑了。
宋亚轩行，朋友。
宋亚轩那你以后还让我送你回家吗？
苏晴愣了一下。
苏晴你……
宋亚轩朋友也可以送朋友回家吧？
苏晴可以。
宋亚轩那你还让我送衣服吗？
苏晴那得看情况。
宋亚轩什么情况？
苏晴冷的时候。
宋亚轩那我每天都看天气预报。
苏晴忍不住笑了。
苏晴宋亚轩。
宋亚轩嗯？
苏晴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宋亚轩我知道。
（看着她） 所以我不逼你。
宋亚轩就当你多了个男闺蜜。
苏晴愣住了。
男闺蜜？
宋亚轩怎么？不行？
苏晴不是不行，就是……
宋亚轩就是什么？
苏晴就是没见过这么帅的男闺蜜。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宋亚轩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苏晴夸你。
宋亚轩那谢谢。
车灯从远处照过来。
苏晴车来了。
苏晴我走了。
宋亚轩嗯。
苏晴拉开车门，坐进去。
关门前，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宋亚轩苏晴，不管多久，我都等。
车门关上。
车驶入夜色。
苏晴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手捂着胸口。
心跳还是很快。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他说的那些话。
“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不管多久，我都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宋亚轩到家了？
苏晴嗯。
宋亚轩睡不着？
苏晴嗯。
宋亚轩我也是。
宋亚轩在想今天说的话。
苏晴的手指顿了顿。
苏晴后悔了？
宋亚轩不后悔。
宋亚轩就是怕你吓到。
苏晴是有点吓到。
宋亚轩那你还敢跟我做朋友吗？
苏晴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苏晴敢。
宋亚轩那就好。
宋亚轩睡吧，朋友。
宋亚轩晚安。
苏晴看着“朋友”那两个字，轻轻笑了一下。
苏晴晚安。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他。
但她知道，这一夜，她会睡得着。
因为他还在。
以朋友的名义。
第二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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