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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车祸

汪汪队之夜空的那颗星

特训进入第四周,影奇的驾驶技术从科二的“倒车入库不压线”进化到了科三的“能在路上跑但每次换挡还是会顿一下”。

孙教练说他换挡的手法像是在推一扇生锈的铁门,影奇说这离合器比我爸的脾气还硬。

“那你爸脾气挺好的。”

这天早上不用去特警队训练——特里杰和郑教官带队去邻市参加交流赛,放了影奇一天假。

影奇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结果早上七点就被孙教练的电话叫醒了。

孙教练说今天科三上路练习正好有个空位,问他来不来。

“ 教练你知道今天是我难得休息日吗!!!”

“那你来不来。”

“来......” 影奇无奈地回答。

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闭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去洗漱。

教练车是一辆白色桑塔纳,副驾驶有副刹,车身上印着驾校的名字和电话。影奇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手机上看科三灯光模拟的教学视频,嘴里念念有词。驾驶座上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生,姓纪,孙教练叫她小纪,影奇他们喊她纪姐。纪姐已经练了两天科三,但每次握方向盘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十点和四点方向,肩膀耸得几乎碰到耳朵,整个人像是焊在了驾驶座上。

“放松,放松。”孙教练坐在副驾驶上,语气比科二时温和了不少,大概是因为科三上路凶也没用,“这条路是我特意挑的,这个时间段不会有太多行人车辆。你先把车速稳在三十,然后听我口令踩油门加速换挡。”

纪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车速表上的指针在三十的位置抖了抖,然后慢慢往上爬。影奇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这条路是三环外一条相对偏僻的双车道,两边是还没开发的空地和几排梧桐树,确实没什么车。后排另一个学员还在低头刷灯光模拟题。

“好,前面路况开阔,轻踩油门,提速换四挡。”孙教练指了指前方。

纪姐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右脚往下踩了一下。

她的“轻踩”显然和物理学定义的“轻”有较大出入。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推背感把后排正在刷题的学员整个人拍在座椅靠背上,手机从手里飞出去砸在脚垫上。影奇下意识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看到车速表指针猛地从三十多跳到将近六十,还在往上爬。

“松油门!松油门!”孙教练一把抓住方向盘,“你这是轻踩?!你这叫轻踩?!你这一脚油箱都快被你踩穿了!”

纪姐手忙脚乱地抬起右脚,但慌乱中又带了一下方向盘,车头往右偏了一下。等她把速度降下来,孙教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准备让她靠边停车缓一缓,前方路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不是正常过马路的姿势——正常过马路的人会左右看车,那个人没有。他是背对着车道,听到汽车引擎声后转过身,然后做出一个像是受惊的动作,身体往车道中央踉跄了几步。孙教练猛喊一声“刹车”,但车速还没完全降下来,车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个人。撞击声沉闷而短促,被撞的人往后翻了一圈,摔在路边,一动不动。

纪姐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死死抓着方向盘,嘴唇发抖。后排刷题的学员脸都白了,手机也不要了,结结巴巴地问“撞、撞到人了?”。孙教练第一个推开车门冲下去,跑到被撞的人身边蹲下,脸色铁青。

影奇也下了车。他先看了一眼伤者——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外套的中年男性,仰面躺在路边,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没有血迹。没有明显外伤。从撞击力度来看,这个速度撞上去至少应该有擦伤或者淤青,但这个人身上干干净净,衣服上甚至没什么灰尘。

奇怪。

纪姐站在车旁边,手捂着嘴,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掉。她反复说自己没看到人,说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窜出来了。孙教练打了急救电话,又打了交警报警,然后蹲在伤者旁边不敢乱动,嘴里念叨着“别有事别有事”。

影奇站在伤者旁边,低头看着他那双闭着的眼睛。

眼皮在轻微颤动——不是昏迷后的无意识抽搐,更像是装睡时那种有规律克制的微颤。

影奇的鼻子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伤者身上有一股极淡的消毒水味——一个被车撞倒的路人身上为什么会带着这么明显的消毒水味?

“呜——呜————呜——”救护车的警报声逐渐传来。

但影奇却在心里犯了嘀咕:你丫的不是每次都是我打完架才出现吗,怎么今天这么快?

从孙教练报警到救护车出现在路口,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这个速度影奇太熟悉了——之前他在执勤时经历过警力调度的流程,市中心最近的医院急救车赶到三环外最快也要二十分钟左右。这辆救护车几乎是挂掉电话一小会就到了。

车身涂着标准的急救标识,红蓝顶灯闪烁,车顶的白色漆面在阳光下反着光。车门上印着“洛萨市急救中心”的字样和急救电话,仪器设备从半开的后门看进去一应俱全。

车上下来三个人,穿着标准的急救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医用手套。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形偏瘦,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眼神很专业——皱眉、快速扫视现场、蹲下检查伤者时手法流畅。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一个推着担架,一个提着急救箱,配合默契。

“被车撞了?让一下。”为首的人蹲在伤者旁边,翻了一下他的眼皮,用听诊器听了听胸口,然后朝身后挥了挥手,“意识模糊,可能有内出血,需要马上送医。来,搭把手。”

两个同伴把伤者抬上担架,推进车厢。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超过半分钟。然后为首的人转身看向孙教练:“被撞的人需要当事人陪同。谁是肇事司机?跟我们一起走,到医院需要签字。”

纪姐还站在车门旁边发抖,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往孙教练身后缩了一下。孙教练说他是教练,要跟去负责。

为首的人却拒绝道:“车上空间不大,带不下你这大块头,只能让那个女生自己上车。”

纪姐显然有些害怕,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无助地看向教练。

教练轻声安慰道:“没事,你先跟他们去一趟医院,我先在这里等交警,处理完了把影奇送回去就来找你。”他顿了顿,

“放心,没多大事,责任是我的,你不用赔钱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纪姐点了点头。

教练转头喊了影奇一声:“阿奇别搁马路中间站着了,先上车。”

影奇此时正在观察医生。这个人刚才翻看伤者眼皮的手法很标准,听诊器使用的时间也符合急救流程——但有一个细节不对。他蹲下检查伤者的时候,没有问过任何关于伤情的问题。没有问撞击角度,没有问车速,没有问伤者倒地后有没有移动过。真正的急救医生在到达现场后一定会向目击者了解这些信息,因为这些信息直接关系到后续的急救方案。

但这个人什么都没问,就好像他根本不需要问。

影奇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三分钟到达的救护车、不询问伤情的急救医生、没有外伤的伤者:

“那个,”影奇挠了挠头,“我能跟着一起上车不?”

“我跟她一起去。我是她朋友。”

纪姐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疑惑。她和影奇除了今天同车练车之外没有任何交集,但在一个刚撞了人、正六神无主的时候,有个认识的人愿意陪着,总比自己一个人被带上陌生的救护车要好。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影奇身边靠了一步。

孙教练有些不同意,救护车空间小,影响到医生急救操作怎么办,最好等他和交警处理完现场马上赶到医院。

为首的人看了影奇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点了点头,让他上车。大概是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穿着便装T恤和运动裤,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多一个人上车也无妨。

“咳咳,原则上是只能有一个人上车的,但多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他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上车吧。”

救护车内部和普通急救车布局差不多——左侧是担架和心电监护设备,右侧是一排储物柜和折叠椅。但影奇一上车就感觉到了不对。柜门没有完全关紧,露出一截被塞在里面的东西,像是绳索还是胶带之类。储物柜上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亮着,但导联线没有接在伤者身上,只是随意地搭在机器旁边。那个被车撞倒的“伤者”此刻正躺在担架上,双眼紧闭,但呼吸频率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

演技不错。就是沉不住气。

影奇坐在车厢右侧的折叠椅上,左手自然垂在身侧,装作看窗外的样子,右手在口袋里慢慢摸索着手机。

然而车子开出没多久后,车内的几人突然站了起来,围向了影奇纪姐两人。

为首的人凶狠的呵斥道:“都特么把手机交出来!”

纪姐吓得慌了神,慌里慌张地交出了手机。

“你的呢?”为首的人质问影奇。

影奇磨磨蹭蹭,不打算服从,但突然想到司机也有可能是同伙,暂时不好动手,只得冷哼一声,掏出了手机。

其中一人接过手机,检查没有问题后,直接丢出了窗外。

接着,两人便被要求乖乖坐在角落里。

救护车在平稳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开始减速。影奇透过车厢后门的缝隙看到外面的路已经不再是城区街道,而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是荒草地和几栋废弃的厂房。车厢里没有人说话——纪姐缩在角落,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不敢抬头,担架上的“伤者”依旧闭着眼睛装昏迷,呼吸比刚才更急促了。

影奇借着车厢的颠簸,手指悄悄按下了手表十二点位侧壁的小按键,把通话音量调到最低。

这时,车内的几人兴奋地聊了起来。

“狗哥那边的价格是,手脚健全的活人,30w一个。”为首的人比划着说到,“残废的,估计很难带出边境,只能留在国内,匹配器官,给到10w,而且...”

那人翻了一下自己的手机记录:

“而且兽人能再加20w,据说那边的有些大人玩的比较重口,给的价钱会高很多。”

“我去,那...那就是80w!”躺在担架上的人捂着胸口直愣愣地坐了起来,脸上的兴奋根本藏不住,“五个人,也就是说,我能拿16w!我之前在外面干一年的活,也才五六万啊。”

他走过去,笑着拍着影奇的肩膀:“我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了啊,白送我们50w!这年代像你这么主动的人,国内不多了啊。”

貌似在国内还有上线,影奇琢磨着,要不是为了找到那位狗哥,早就一人一拳撂倒找老爹领功劳了。

他没有立刻启动应急报警——现在还在路上,他还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但他已经把手表的通讯模块预激活,随时可以触发。

“你们也很主动啊。”影奇同样笑着回应道。

车上的几人听到影奇的会话全都愣了一下,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老大,”碰瓷的人指了指自己的头,“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这样的话,还能卖个好价钱吗?”

为首的人思考了一会:“不清楚,但看着挺正常的,应该能正常卖。”他摊开了手,“反正狗哥说了,他刚跟缅国的一个园区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那边大量缺人,只要能正常交流,统统30w一个,兽人加价20w。”为首的人突然想起来什么,“隔壁城的那个王麻子,上个月带了个疯子去,都拿了10w呢。”

“疯子?要疯子干嘛?”小弟不解的问道,他忽然发现老大在盯着自己的腰子,“取...取这个吗?”碰瓷的小弟摸了摸自己到现在还在疼的腰子。

“那不然还能干嘛,你先别操心,好好休息,别死半路上就行。”

假救护车一路前进,大概过了得有半小时,孙教练还在出车祸的地方等交警,这时,一辆救护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

“是谁打的救援电话?”

孙教练疑惑地挠了挠头:“我打的啊......”

“那伤者呢?”医生看着空无一物的四周,有点小生气,“伤者没事,你也不打电话说一下,让我们白跑一趟。”

“伤者?不是已经被你们拉走了吗?”

“啊,拉走?”医生瞳孔地震。

“对啊,半小时前,救护车就被你们拉走了。”孙教练看着医生,觉得他有点不靠谱。

医生觉得不可思议:“半小时前,我还没来呢,怎么可能带走伤者。”

“会不会....”孙教练挠了挠头,“你们多派了一辆救护车?”他以前当交警也不是没遇见过这小概率事件。

“绝对不可能!”医生十分肯定,“救护车出现场都是调度中心统一调度的,你们打120的时候报上去伤员一位,我们也只会出一辆车,我们已经是离你们最近的一辆救护车了。”

“兄弟,你别吓我。”现在轮到孙教练惊慌了,“那刚刚那辆救护车算怎么回事?”

“有给那辆车拍照片吗?”

“有有有。”孙教练拿起来手机,“你看。”

医生看着照片,失了神:“呃...这是假救护车,真正的救护车是有直属编号的,这辆车没有这些。”

“你被骗了,赶紧报警吧。”医生建议到。

孙教练心脏漏跳了一拍,差点吓得昏死过去,幸好有医生掐人中给他掐醒了。

他急急忙忙地拨通了影奇父亲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