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有所指。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地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交锋。

吴世勋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半晌，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吴世勋“你的想法，我会让项目部重新评估。”

这等于暂时搁置了收购计划。

宋锦曦“多谢吴总体谅。”准备见好就收。

正事谈完，气氛却没有缓和。吴世勋并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他站起身，踱步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放到宋锦曦面前。

吴世勋“林素素母亲的手术很成功。”

忽然开口，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宋锦曦的反应。

吴世勋“她收到了一笔匿名捐款。”

宋锦曦端起酒杯，指尖冰凉，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欣慰：

宋锦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希望伯母早日康复。”

她的反应无懈可击，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听到好消息的旁观者。

吴世勋抿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他杯中晃动。

吴世勋“你很关心她？”

宋锦曦“谈不上关心。”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杯壁上挂着的酒液，她抬起眼，看向吴世勋，眼神清澈。

宋锦曦“只是觉得，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能帮一把的时候，何必落井下石呢？”

宋锦曦“更何况，我知道你在意她。让你烦心的人或事，少一件是一件，不是吗？”

她将动机巧妙地引到了“为他考虑”上，既解释了自己的行为，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讨好？或者说，是更高级的以退为进。

吴世勋眸色深沉，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她时而神秘莫测，时而锋芒毕露，时而又显得通情达理。哪一种才是她的真面目？或者，这些都是她精心伪装的表象？

吴世勋“你最近，似乎对过去的事情很感兴趣。”

吴世勋换了个方向，话题陡然一转，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吴世勋“尤其是……你母亲的事。”

来了！

宋锦曦心头一紧，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但她控制住了面部表情，只是眼神恰到好处地黯淡了一下，带着一丝怀念和伤感。

宋锦曦“人长大了，总会想多了解一些关于父母的事情。尤其是……很早就失去的母亲。”声音低了一些。

宋锦曦“难道吴总调查我，连这点私人的缅怀都要干涉吗？”

她巧妙地将他的试探，定义成了对私人情感的粗暴干涉。

吴世勋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但最终失败了。她的悲伤看起来那么真实，理由也合情合理。

吴世勋“只是提醒你，”放下酒杯，声音冷了几分，“有些过去，深究下去，未必是好事。”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

宋锦曦的心沉了下去。吴世勋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关于母亲和吴老爷子的事情！所以他才会警告她。

宋锦曦“多谢吴总提醒。”站起身，姿态依旧从容，但语气疏离了许多，“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直到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吴世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眸色变幻不定。

吴世勋宋锦曦……

吴世勋你究竟是谁？你想从过去里，找到什么？

吴世勋而关于你母亲的那些秘密，你又到底知道多少？

他拿起内线电话，沉声吩咐：

吴世勋“继续盯紧她。另外，查一下她最近所有的资金流向，特别是大额匿名支出。”

冰山之下，暗流汹涌。两人都在试探，都在布局，也都感受到了来自对方和那未知过去的巨大压力。

宋锦曦走出吴氏集团大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心里却一片冰凉。

吴世勋的警告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她查明真相的决心。

母亲的死，绝对不简单。而吴家，尤其是吴老爷子，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恐怕至关重要。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报出一个地址——那是她记忆中，母亲生前一位鲜少来往的、隐居多年的故交的住处。或许从那里，她能找到一些被时光掩埋的线索。

真相，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开启，便再也无法回头。而她和吴世勋之间，那根由秘密和猜疑编织的线，也越缠越紧，将两人拖向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