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过后的一周,表面上风平浪静。
叶星辰刻意与傅慎行保持距离,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项目筹备中。然而,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那晚他在车里的眼神——那不再是沈知节惯有的偏执与疯狂,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脆弱。
周三下午,叶星辰正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傅慎行的秘密吗?今晚八点,城西区蓝调酒吧,独自前来。”
叶星辰的心猛地一跳。这是陷阱,她很清楚。但那个关于“傅慎行的秘密”,像魔咒一样蛊惑着她。
犹豫再三,她回复:“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对方很快发来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年轻时的沈知节,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青涩,与几个面目模糊的男人站在一辆货车前。照片的背景正是城西区那片废弃的仓库。
“他欠下的债,该还了。”又一条短信跳出来。
叶星辰关掉手机,心跳如擂鼓。她应该告诉傅慎行,或者至少告诉梁雨泽。但内心深处,她害怕这张照片会坐实梁雨泽对傅慎行的怀疑。
最终,她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晚上七点五十分,叶星辰独自来到城西区的蓝调酒吧。与繁华的市中心不同,这里的街道昏暗杂乱,酒吧门口聚集着几个抽烟的混混,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酒吧内灯光昏黄,烟雾缭绕。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坐在角落,朝她招了招手。
“叶小姐,你很守时。”男人抬起头,叶星辰认出他是那天在居民楼见过的阿杰。
“是你?”叶星辰警惕地站在原地,“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阿杰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行哥的过去,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沈知节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可没完。”
他推过一个文件袋:“看看吧,这是行哥——哦不,傅总——最近在清理的东西。”
叶星辰迟疑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借条复印件,金额巨大,署名都是“沈知节”,日期却是在他“死亡”之后。最下面还有几张照片,是几个陌生男人的尸体,死状凄惨。
“这些是...”
“陈龙的左膀右臂。”阿杰压低声音,“一周内全死了。傅总在清除所有知道他过去的人,包括我这种小喽啰。”
叶星辰的手开始发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成为下一个。”阿杰眼神恐惧,“我只想活命。叶小姐,你是傅总唯一在乎的人,只有你能阻止他。”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猛地踹开,傅慎行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阿杰。
“看来有人活腻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阿杰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行哥,我错了!我只是...只是想讨点生活费...”
傅慎行根本不听他解释,一个眼神,身后的手下就架住了阿杰。
“不要!”叶星辰拦住他们,“你不能这样!”
傅慎行这才将目光转向她,眼中满是失望:“你相信他也不相信我?”
“这些借条和照片怎么解释?”叶星辰举起文件袋,声音颤抖,“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傅慎行瞥了一眼文件袋,冷笑:“伪造得不错。可惜,太假了。”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段监控视频:视频中,阿杰正与一个刀疤脸男人交易,接过一沓钞票和那个文件袋。
“陈龙给你多少钱,让你来离间我们?”傅慎行问阿杰。
阿杰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傅慎行转向叶星辰,眼神复杂:“现在你明白了?这是一个针对你的陷阱。如果今天我晚来一步,你现在已经在陈龙手上了。”
叶星辰浑身发冷,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
傅慎行的手下将阿杰带出酒吧。他则拉着叶星辰从后门离开,塞进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里。
“我送你回家。”他的声音疲惫,“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
车子驶离城西区,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进入市中心,叶星辰才轻声开口: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傅慎行没有回应,只是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但你也瞒了我很多事,不是吗?”叶星辰继续道,“陈龙为什么紧盯着你不放?仅仅因为你长得像沈知节?”
良久,傅慎行才回答:“因为我知道他的一些秘密,足以让他牢底坐穿的秘密。”
“什么秘密?”
“现在知道对你没好处。”傅慎行看了她一眼,“等事情结束,我会告诉你一切。”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叶星辰却没有立即下车。
“那天在车里,你说因为我而在南昭,是真的吗?”
傅慎行转头看她,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即使我永远无法接受你?”
“即使你永远恨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这是我欠你的,星辰。”
这一刻,叶星辰清晰地感觉到心中某处坚冰正在融化。这是危险的信号,她却无力阻止。
就在她推门下车的瞬间,傅慎行突然拉住她的手,将一个小巧的追踪器放在她掌心。
“随身带着它。”他的表情严肃,“陈龙已经盯上你了,我不能时刻在你身边。”
这一次,叶星辰没有拒绝。
回到公寓,她站在窗前,看着傅慎行的车子久久没有离去。夜色中,那辆黑色轿车如同沉默的守护者。
突然,她的手机响起,是何妍打来的视频电话。叶星辰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接起电话。
“星辰,你猜怎么着?”何妍兴奋地说,“雨泽接到通知,临时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培训,为期两周!”
叶星辰心里一沉:“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何妍没注意到妹妹的异常,“正好你搬回来住吧?我一个人害怕。”
通话结束后,叶星辰立刻打给傅慎行:“梁雨泽突然被调去培训,是不是你做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为什么这么想?”
“太巧合了,他刚怀疑你,就被调走。”
傅慎行轻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神通广大?能随意调动警察系统?”
叶星辰语塞。
“不过,我确实收到消息,这次培训是陈龙背后运作的。”傅慎行的语气严肃起来,“他要把梁雨泽调开,方便下手。星辰,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叶星辰感到一阵寒意:“那你打算怎么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傅慎行的声音冷了下来,“是时候结束这场游戏了。”
挂断电话后,傅慎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开始收网。我要陈龙在二十四小时内,再无翻身之日。”
夜色深沉,南昭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在光明照不到的角落,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较量,正悄然拉开序幕。
而在公寓里,叶星辰摩挲着手中的追踪器,第一次为那个她本该憎恨的男人,感到真切的担忧。
这场致命游戏中,没有人是真正的赢家。而她,已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