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
我终究没有开口去问什么,那厮却一直偷眼来瞧我,也不知究竟是在想写什么。
一路来到范府,蔡徐坤先行跳下马车,而后反手来搀我。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愿意做样子,我自然也不会不配合他。于是乎,我搭着他的手、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我跟随蔡徐坤进了房间,那厮无比熟稔地坐去了表弟的床侧,卷起他的袖子开始诊脉。
这几乎算作是我头一次进男子闺房,在没有长者陪同的情况下。范家是传统的周国家庭,论理我是不该就这样进来的。与之前不同,上次算作是出于情急,而这一次却当真是我失礼。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在外间与里间的隔断外停步,将身体背过去作避嫌状。
里间儿里没甚动静,大概是范二正睡着,只有一个小仆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大概是正帮蔡神医搬动药箱。
蔡神医忙碌了片刻而后出来请我:
蔡徐坤丞丞想见你,你且进来吧。
我这……不太好吧?
蔡徐坤你连婚事都已经允诺了,还估计这个做什么?
蔡徐坤今日范家主和表姐都在铺子里忙,舅舅去了寺里还愿,想来也没个主人家来招待你了,你听我安排就是了。
他一番歪理说得头头是道,我莫名其妙、晕头转向的就跟着他进去了。
今日的范二公子与初见那日已经大有不同,他的面色已经不似那日般铁青,脸颊、唇瓣也已经有了血色,不过仍是苍白瘦削,颇高挑的一个人蜷在榻上只有小小的一团。
因范二仍是卧病体力不支,因而我们只小坐了片刻便先行告辞了。
我过几日再来看丞丞。
我与他道别。
我已铁了心决定必要在回程的路上将我欲知之事问上一问,于是在马车上坐定之后,我便开口:
我你可找到为我祛除热毒的法子了?
我决定旁敲侧击入手,探一探这厮究竟是真有苦衷,还是诚心框我。
蔡徐坤并不曾。
事实证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抬头,将目光钉在蔡神医面上,他出乎意料的目光诚恳,仿佛他当真怀着一颗真诚的心。目光下移,我盯住他的嘴,用眼睛细细的描绘他的唇形。朱唇红润的仿佛熟透的樱桃,白牙耀眼得仿佛高悬的明月,这么美的一张嘴,吐出来的谎言是不是也如蜜糖一般甜美呢?
我原来,区区热毒竟也会使堂堂神医谷嫡传弟子为难吗?
我一字一顿的问。他的瞳孔紧缩,目光骤然大变,原本轻扬的薄唇慢慢敛成直线。
蔡徐坤什么?
他似乎没听清我说了什么,又好像只是不敢相信我会这样问他。
我原来……
我正打算加重语气重复一遍,眼前却乍然寒光一闪,一把利刃刺穿车壁在我眼前横插而过。
我下意识的意图向后仰倒来躲避,却重重撞在车后壁上。我喘着粗气呼吸急促,注视这把寒气逼人的利剑,这把距离我的面门不过两指之距的利剑。
是刺杀!
有人想要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