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廷将我拖出来赶花会之前,我才刚刚练完拳脚,尚未用晚饭,只无比惫懒得靠在美人榻上歇息。现在,他将我拖出来了,我却并不觉得十分劳累。
我东瞧瞧西看看,举着还没吃完的半幅兔子糖画走走停停,在每一家做买卖的小摊子前都要逗留片刻。许是我这副没见识的样子并不常见,周围的行人大多偷眼来瞧我,还有大胆些的姑娘家一边竖着葱指指向我,一边拎着手帕掩嘴偷笑。
我起初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再笑些什么,只以为在女儿节这一日女儿们彼此之间都是要打打招呼笑一笑的。于是,我便裂开了一张嘴,发自肺腑的笑得开心极了,一边笑一边还不忘了冲着那一帮子女孩儿们招手。
谁知,见我这番做派,那群女孩子倒是又羞羞答答的扭捏起来,一个个或拿手帕或拿衣袖将已被面纱遮住的粉面掩了个严严实实。跟着逛街的情郎们纷纷上前拉走了自己的未婚妻,尚未许亲的小姑娘们也陆陆续续低头快行而去。
我有些充楞,这是个什么意思?莫不是我的英挺俊朗的面庞将姑娘们都迷晕了?可是,纵使是我迷人了些,迷的也该是男孩子们才是啊……怎么会……
朱正廷好了好了,阿辞还是莫要吓坏了别人。
朱正廷那厮握住我的肩膀,将我拉入他的怀里。他一双美眸含情脉脉将我望着,我这才晓得原来一个人好看到一定地步,就是随便无奈的一摇头都能摇出明艳美丽、顾盼生姿的几分滋味来。
此时此刻他已将我整个人揽在他的宽大的衣袖中,我这才惊觉他竟然这般高大。我一向只知道他身姿颀长,却不知他竟比我还要高出小半个头来。
在大周,女子们普遍生的高大些,男子们生的普遍个子矮一些。我在女人堆里的个子并不算是个格外高的,可是比我高的男子却并不常见。
我的昊儿倒是挺拔些,也不过是与我一般的身量罢了。不过……昊儿年龄尚小,还会不会再长也未可知。
街上行走的男男女女纵使亲密也并没有像我和朱正廷一般亲密的,因此他只是揽了我片刻,到我同那些女孩子们彻底分道扬镳之后便将我放开了,只是还是像方才一般柔柔的执了我的手。
原先我并不觉得饿,可是现下里走近了一连串卖吃食的摊子,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肚子已咕噜咕噜响过三回合了。
花会上卖糖画、花生酪和糖葫芦这类零嘴的摊子并不少,可是卖正经饭食的却并不多。虽是不多,可是几个摊子密密的挤成一簇,各色的香味交织在一起,竟然也十分吸引人。
朱正廷饿了?
我就知道,我这肚子叫的这样响亮,肯定并不只有我一个人听见了。
我耳根大概是红了红,我只感觉有些发烫。
然而人是铁饭是钢,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我总不能在这种大事上还要害羞吧?于是我矜持的点一回头,朱正廷便牵着我冲那一排小吃摊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