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场噩梦,雷诺尔看母亲的眼神都异于往常了。而雷诺尔母亲却不怎么注意女儿看自己的眼神,只顾着每天刷抖音短视频和叫上好友在家里打牌赌钱。
当雷诺尔还有最后三天就可以结束暑假的数学课时,雷母心血来潮,提出了结课当天的下午要带雷诺尔回老家转转的计划。
雷诺尔听闻后被吓地惊慌失措,早餐也没吃便匆匆地跑去上数学课,就连永不离手的手机也忘在卧室里了。
这节数学课,雷诺尔听地心不在焉,生怕母亲破门而入将自己强行带去临汾。
放学后,雷诺尔不想这么早就回家看见自己母亲那张脸,于是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散步,一拍衣兜才发现自己手机没带。“糟了!我手机的密码前几天刚被我妈看到了,如果她看了我和同学吐槽她的聊天记录……如果她看到了我QQ上的置顶聊天是康奕辰……”雷诺尔不敢再想下去,朝家的方向撒腿跑去了。
果然,雷诺尔妈妈就怒气冲冲地站在楼下,左手握着她的手机,右手叉着腰等待雷诺尔的回来。
看到雷诺尔回来后,雷母脸一阴,低声地朝她说着:“雷诺尔,在外面我还给你留点面子,咱们回家再说。”
一回到家,雷母锁了门便破口大骂:“挺厉害啊,上次是撕了手帐,这次想摔手机?”雷诺尔刚想说些什么,妈妈又指着QQ上的置顶聊天问道:“这个人是谁?还有你为什么要把家里的事告诉他,你难道不知道家丑不外扬吗?说啊!难道你成哑巴了?”
雷诺尔想解释,但雷母一个耳光甩了过来,打到了她的脸上。霎时间,雷诺尔原本白净的脸变得通红了起来。雷诺尔左手捂着被狠狠抽过的右脸,低声哽咽了起来。
而雷诺尔母亲脸上好像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内疚感,反而又用左手的食指指着雷诺尔的头爆粗口。骂了半天口干了舌燥了骂累了,她右手抓着雷诺尔的手机摔门而去,只留下雷诺尔一个人在卧室里哭泣。
家里的钟敲满了十二下,雷诺尔还在默默地坐在自己卧室里望着手腕上的手表。门外,雷诺尔母亲大声的嬉笑声和一群中年妇女们的唏嘘声格外的刺耳,传于耳里,痛在心里。
不错,她又是在打牌。“一筒,老张老张你快点啊,诶诶诶,姓周的干啥呢?喂,快点出牌啊……”雷诺尔立马擦干了泪水,趴在门上入神地听着。
过了一个多小时,所有打牌的人都笑着离开,只有雷诺尔留在家中。回想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雷诺尔不禁又红了眼眶。
“你每天说都是为了我好,而我有了病了就不理我,说是我多想了,一直打着为了我好的旗号,每次都说长大以后就明白我的苦心了,难道这就是你的良苦用心吗?”雷诺尔撕心裂肺地大声喊叫着。
“我不能就这样了,我要离开这个没有温暖和人情味的房子!”雷诺尔暗想道。
于是雷诺尔就贼头贼脑地探出头去,发现没人后便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去,轻车熟路地踱到雷母的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雷诺尔回到自己的卧室,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绯红色的书包,装了一些东西就离开卧室直奔门口了。
在鞋柜里,雷诺尔找不到自己常穿的运动鞋,只好换穿一双一字带平底凉鞋跑出了家。
现在,雷诺尔就只有一个念头:离家出走去天津!
于是乎,她在手机上订了一张下午四点十七分开往天津西站的高铁票,然后打车直奔太原南站。
一列高铁从太原向东北方向的天津急驰着,雷诺尔就在上面。这一路,雷诺尔呆呆地望着窗外,不知道自己行为的后果是什么。
晚上七点四十八分,火车终于停靠在了天津西站。走下列车,雷诺尔迷茫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该去哪里。
在高铁上,她将在太原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康奕辰,两个人约好在天津之眼下见面。但是像雷诺尔这样的路痴人初来天津,人生地不熟,虽然有标志,但也不知道从那个通道离开高铁站。
好在康奕辰猜到雷诺尔不知所去,给她打电话告诉她离开的通道,并且在车站外等着雷诺尔的到。
两个人就这样在天津相见了。
康奕辰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着雷诺尔,轻声地说道:“幸亏我父母今天去趟北京,后天下午才能回来,不然你在这里真就一个认识人也没有了。”
雷诺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静静地看着康奕辰的眼睛。
“唉,咱们走吧,来到天津你就是客人,我总得尽点地主之谊吧。”说罢,康奕辰左手拉着雷诺尔的胳膊就出了火车站,两人乘坐着出租车直奔架在海河上的永乐桥。
夜晚的海河异常的美丽,海河两岸灯火通明,远处的天津之眼横架在永乐桥上,发出耀眼的紫红色的光。
两个人就站在摩天轮旁边,默默地双目相对,一言不发。
突然,康奕辰先开了腔:“诺尔,你这么做,一定下了很大的勇气吧。”雷诺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凝望着天津之眼。
“天津真美啊,不愧是直辖市。”许久,雷诺尔才缓缓从嘴中蹦出这几个字。
再一次陷入无尽的沉默……
又过了许久,雷诺尔先说了话:“话说我可以去你家坐一会儿吗?坐了一下午的高铁我也有点累了。”康奕辰默许了,朝雷诺尔挤了一下眼睛,示意跟在自己的身后。
很快,出租车就将两个人送到了康奕辰的小区门口。可谁知,雷诺尔下车的时候一不小心左脚踩空,脚踝处扭伤了,疼得龇牙咧嘴,路也走不了。
康奕辰关心地问她道:“诺尔,你还能走路吗?需不需要我扶着你走啊?”
雷诺尔笑了笑说:“放心吧我没事,我还能走路,还不至于要别人扶。”说着,雷诺尔就扶着出租车门,艰难地站了起来。但是雷诺尔还没有走几步就踩到一颗石子,又摔倒了。
见此,康奕辰只好左手搂住她的腰,右手抱住她的腿弯处,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雷诺尔就走回自己的家中。
回到家,康奕辰把雷诺尔轻轻地放在沙发上,脱下雷诺尔的凉鞋,给她的脚踝贴上一张云南白药膏。
康奕辰抬头看向雷诺尔,发现雷诺尔一直盯着自己的手,便轻声地问了一句:“诺尔,你在看什么呢?”
雷诺尔如梦初醒,连忙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感觉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真是不好意思啊。”
康奕辰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不过这是我这是第一次抱女孩子,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唉,别人要是看到问起你是谁,我说你是我的同学别人又不相信,说你是我的女朋友又不太合适吧?”
雷诺尔脸像川剧脸谱一样,刷的一下变红了。康奕辰自知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就忙说了一句:“不过说真的诺尔,你该减减肥了。”
雷诺尔的脸更红了,小声地说道:“你胡说些什么,人家明明才97斤,减你个鬼。”
时针很快就指向了十一点,但这两个人还是没有入眠,而这一夜也注定无眠。当东方出现了一抹鱼肚白,两个人才躺在沙发上小眯了一会儿。
与此同时,远隔千里的太原,雷诺尔母亲也酣然睡在牌厅。直到早上八点半左右的时候才醒来,慢悠悠地向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