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二·既定

对于这种情况，霍雨浩也没有太好的方法。少年的手轻轻落在男子的额头上，和说话的声音一样轻。

“抗拒我的冰。”

细小的冰凌出现在柯老额头，逐步向面颊扩散。冰龙的虚影出现，属于男子的极致之冰气息向外溢散。周围的气温因此瞬间骤降，连空气中的水元素都被凝结成冰。淡淡的冰雾充斥着这片区域，带来封号斗罗之上的威压。

他无法直接阻止霍雨浩的冰在他身上扩散，那便让他的冰也占据自己的身体。从手臂上，从大腿上，属于柯老的冰凌逐渐覆盖他的身体，将霍雨浩的冰困在额头的一亩3分地。

“这是极致之冰。”霍雨浩的声音也有些冷冽。

“这也是极致之冰。”伴随着话语声落下，原本在额头处的小小冰凌开始散为冰霜，细细的洒落在柯老身上。

与此同时，柯老身体僵直，冰冷的寒霜使他无法动弹。原本已经因为自身极致之冰骤降的体温再度感觉到寒冷，但最让他感觉危机逼近的，无疑是自己的冰脱离了掌控。

他的冰臣服于对方，背叛了他。

“你对冰的掌握还有欠缺，并不圆满。”霍雨浩如此点评。

少年收回自己的冰，不多时，柯老的身体恢复知觉，眼神中的惊惧却没有消散。

难以让人想象，那种自身的所有都被掠夺，属于自己的一切将自己抛弃，转而臣服于对方的感觉。

“无法彻底掌控自己的冰，绝对零度自然无从提起。”看着眼前的男子陷入沉思，霍雨浩也不再作声。

“感谢先祖，晚辈知晓了。”柯老行礼，随后离去。

后来一段时间，来找霍雨浩询问各种问题的宿老多的过分，估计所有宿老都要来过一遍了。

也不外乎是这种结局，毕竟。

霍雨浩是有史以来记载的，所学最杂的最强者。比他强的没有他学的杂，比他学的杂的没有他强，可以说是一种另类的极致。

但问题不外乎是修炼相关，无论是魂灵体系相关还是精神力，再者魂导器方面又或是武魂事宜。不过，其中也有不少只是来凑个热闹，霍雨浩也惯着他们，每个问题都给予解答。

毕竟就算是凑热闹的，也是真正的在修炼上所遇到的问题。

对武魂的研究史莱克一直都有，但让霍雨浩成为他们眼中香馍馍的“契机”，是霍雨浩展现的死灵圣法神。

三生武魂的存在终于让史莱克的研究人员们疯狂地试图与霍雨浩搭线，就连宿老们也在试图旁敲侧击。

这可是历史记载上没有的东西，特别是当有宿老隐约得知，当年在斗罗大陆霍雨浩就是三生武魂后，可谓是研究中心一并沸腾。

只是霍雨浩并没有把自己拆开研究的想法，研究中心的各位研究员也就只能看着这么一个稀世奇珍，无法触碰。

总的来说在史莱克的生活还算融洽，尽管比他最开始所想要的安静生活相差很大。

看着在自己手下完工的一队战舰，经过霍雨浩对相关的理解和改造，整队战舰加起来有歼星舰级威力，同时大小甚至较之普通战舰更小。

歼星舰并不是彻底的理论空想，而是霍雨浩根据死灵塔的威力推测得出的结果，毕竟能源用的是类似仙灵之气等级的存在。

当然，对于目前的联邦来说算是理论空想。

不过这些毕竟不是能拿在明面上的史莱克学院战力，最终经大多宿老建议进行封存，以待日后。

因为是给史莱克自我保护的，霍雨浩还特意安装了自动运行装置，而自动ai的学习资料，就是霍雨浩所模拟出的虚拟场景。

一旁一位副业学的设计的宿老，有些麻木地看着眼前的这副情景。

大佬你高抬贵手好不好，您不是两万年前的十级魂导师吗？为啥您的技术会在来到这个年代不过几年时间就到改良创新的程度啊？！

拜托，请不要让我们感觉两万年就发展了个空气OK？

————

这一年里，他的联邦公民信息正式更改为史莱克内院导师，似乎是宿老们的主动帮忙。

尽管他深居浅出，内院弟子的请战帖却一直源源不断。霍雨浩不得不随便挑了几个打了一顿，以保证没有人影响他的清净。

内院弟子是可以向导师发起挑战的，美其名曰是切磋锻炼实战经验。

导师们倒是比较清楚霍雨浩与宿老们关系不错，还有导师亲眼见到宿老被霍雨浩打飞。所以除了几个习惯挑战强者的导师继续作妖以外，一般没有导师会去找霍雨浩事。

对于有些人找他挑战是为了让自己进步这件事，霍雨浩个人认为只要不打扰他的清净都是可以接受的。

在这期间为了一些事情，霍雨浩又去了一趟魂兽星。

之前两年，霍雨浩认识了帝天的继承人蓝蝴蝶。女孩对霍雨浩相当好奇，甚至缠着帝天给她讲故事。

只是后来帝天的脸色霍雨浩也知道，难得暴躁的过分。

好消息是帝天终于确认了龙神，就连对霍雨浩都开始和颜悦色，当然仅限那一段时间。

极北的魂兽对霍雨浩都很尊敬与亲切，但霍雨浩这次前来是为的是那个叫蓝梦琴的女孩。

那个叫蓝梦琴的孩子正是族长的女儿，也是几年前看到霍雨浩扑上来就喊大哥哥真好看的那个女娃娃。

已经觉醒武魂一年多，已经接近两环了。这还是限制成长的结果。

虽然蓝梦琴的天资很好，甚至还是双生武魂。分别是雪女和玉凰琴，但显而易见的是，就在这短短的一年多，玉凰琴这个武魂快被压制为无了。

而且因为这堪称亵渎神明的行为，蓝梦琴的血脉更是时常暴动。

蓝梦琴的母亲，也就是当初迎接霍雨浩的那名女子。使用了族中极多的方法却也毫无用处。

女孩躺在万载寒冰床上，勉强抑制住血脉的暴动。头发已经因为雪女武魂的因素变成纯白，看起来除去漂亮还苍白的可怕。

霍雨浩用法术镇压了蓝梦琴的血脉。但这也无法维持过久，因为这毕竟不是普通的血脉暴动，根本的一切来自于对神明的亵渎。

更是一族的明知故犯。

如果想要解决这件事，恐怕只能毁掉蓝梦琴的雪女武魂。唯有这由神明赐福的武魂消失，女孩儿才不会再度经历血脉暴动。

当然，毁去玉凰琴也可以。不过这样做会更加复杂，因为蓝梦琴的血脉本身就已不纯粹，往后还要时常提纯血脉。

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在霍雨浩的镇压停止之前，蓝梦琴必须有一个武魂被毁去。否则未来这孩子绝对会止步于封号斗罗，死于血脉暴动。

那时候的血脉，就连霍雨浩也无法镇压了。因为这属于神罚。

娜娜现在刚刚到一所初级学校任教，霍雨浩打算让蓝梦琴去那所初级学校上学，有什么事的话，有娜娜在也好及时应对。

毕竟类似于神罚程度的东西并不是身为眷族的基本魂兽们能够帮助的，她现在需要的是强者辅助压制。

大致知道自己现在身体情况的蓝梦琴脆生生的和家人告别，有些害怕地抓着霍雨浩的袖口。

直到视线中父母的身影逐渐消失，周围也不再是熟悉的那片雪原，蓝梦琴才抬起头来看向霍雨浩。

“哥哥，我们要去天斗星，是吗？”女孩有些紧张，不自觉攥紧手中的布料。

虽然已经三番五次被父母叮嘱过不要这样称呼灵冰冕下，但只要蓝梦琴没有霍雨浩脸上捕捉到不耐烦，就会继续用类似的称呼。

以至于冰族一族的族长为此焦头烂额，又只能因为灵冰冕下并没有表现出负面反应而就此作罢。

“放心，我要带梦琴去找一位朋友，她能帮助梦琴。”霍雨浩轻声安慰，作别梦琴的族人后便直接来到了天斗星。

“那梦琴以后还能回家吗？”母亲说自己以后很多年都要去那里，真的一点家都不能回吗？

霍雨浩默了默，转而摸了摸蓝梦琴雪白的发丝。“当然可以，但梦琴要过去上学。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

“好耶！”女孩的眼睛似乎骤然明亮起来。

初级学院——

娜娜正在整理相关资料，这是她即将要教导的孩子们的个人资料。

鉴于她当初直接毁灭飞船的举动，她得以拥有清净的环境和一个人的办公室。对她来说这样也好，她也很习惯发呆。

突然，一道裂缝出现在娜娜办公桌前的空地上。走出来的是一位蓝发少年，手里还牵着一位白发女孩。

霍雨浩之前有在聊天中谈到蓝梦琴，娜娜也看得出，这位女孩恐怕就是霍雨浩当初说的那位。

“这孩子不方便待在生命力过分浓郁的地方，还要劳烦你照顾了。”这话当然是对蓝梦琴说的，相关的话题，霍雨浩早就同娜娜聊过了。

“嗯。”娜娜点了点头。

“梦琴，好好在这里上学，寒暑假的时候会有人来带你回家。以后如果你能考进史莱克，就能经常陪在妈妈身边了。”霍雨浩半蹲在蓝梦琴面前说道。

“妈妈的身体会好起来吗？”蓝梦琴也有关心的方面。

“嗯。梦琴再见到妈妈的时候，妈妈就好起来了。”霍雨浩切实的承诺。因为并不难，之所以无法承受血脉的吞噬，就是因为普通人类身体的限制，而且在血脉的压制下修为也无法突破到神级。

所以只要压制血脉，等到梦琴母亲突破到神级之后，一切就迎刃而解。根本原因只是在于原本族中并没有方法能压制封号斗罗级的血脉对自身的吞噬。

“好！我一定会考上史莱克，争取早日让妈妈好起来。”蓝梦琴用力的点头，眼睛明亮。她还不太能够理解霍雨浩口中事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为只要她进入史莱克，母亲就会好起来。

娜娜临时处理了一下蓝梦琴的入院事宜，毕竟蓝梦琴已经接近二环，这样的实力加入初级学院早就够资格了。

甚至还有些屈才。

应娜娜的请求，霍雨浩也在学院里随手办了一个初级导师的资格证。由史莱克内院导师的身份证明在，别说花钱插一个导师位置，就说是让学院倾家荡产买也愿意呀。

第一次上课，霍雨浩个人感觉还有些新奇，一个班大概有30来个孩子。

二年级的孩子已经7岁了，没有人再一副很新奇的样子打量着教室。除了真正第一次来到学校的蓝梦琴。

霍雨浩教的是古历史，同样也是学校里很少被选择的选修课，甚至说几乎没有。

蓝梦琴在课上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做出一副很认真听课的样子。霍雨浩笑了笑，走过课桌边时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同时他也看到了那个叫冻千秋的孩子，10万年海魂兽重修。

不过一个月后，蓝梦琴开始试图让霍雨浩与娜娜同框。她当然知道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但是美人和美人同框就是很好看啊，她只是想欣赏美而已。

甚至为此还拉上了刚认识一个月的冻千秋。

霍雨浩得知此事后有些失笑，最后的解决方法是霍雨浩顺带当了娜娜的助教。为什么娜娜不也顺带给霍雨浩当助教？正常，想让银龙王加班这件事情其实也很困难。

两个月后，回到史莱克的霍雨浩突然感觉到蓝轩宇那边有情况，跨过随手撕裂的空间裂缝后展现给他的景象就是昏迷的男孩。

男孩脸色苍白，身上挂着数不清的仪器，学院方面准备的应急培养舱内的营养运输时刻在进行，尽最大努力维持着男孩的生命体征。

小小年纪体内的气息却极度斑杂，混乱的血脉与精神力的紊乱堪称双重死劫。

按理来讲，于情于理霍雨浩都不可能迟到。

少年就这样开着精神屏蔽，看着人们焦急的将蓝轩宇送往医院开始治疗。

待到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后，霍雨浩站在空荡的病房里。他的精神力甚至无法检测蓝轩宇的情况，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隐秘的防着他。

被佩戴在男孩颈间的冰灵没有发出任何预警，就连属于生灵之金的力量都无法进入男孩的体内。

霍雨浩所熟悉的，近似于神界法则的气息正在运行。在不提前支付代价的情况下，他绝无可能插手原本属于龙神的因果。

哪怕是他亲眼目睹眼前人的濒死。

他神色不明的看着已经躺在病床上佩戴着机器的男孩，似乎有什么灭了。

“王秋。”霍雨浩吐出一个名字。

“一定会这样的，雨浩。没有这一次受伤，蓝轩宇就不会像命运里那样遇到唐舞麟。”王秋没有出现，只是在精神之海里轻声道。

所以呢？

他所谓的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一定会到的承诺，在命运面前不过一张废纸？

一切走向都是既定，又或许从自己同意将这孩子送出极北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接下来的所有结局？

上次他能救到，是因为命运注定蓝轩宇会被救，却没有规定绝对的人选。这一次他救不到，是因为命运注定蓝轩宇必须受这个伤，才能遇到唐舞麟。

那和他有什么区别？！

命运决定母亲的死，王冬儿的死，王秋的献祭，史莱克七怪其余人不知所踪，唐舞桐魂魄碎裂拼合止步于二级神祇，唐三被那个意识控制。

于是两万年前的那场故事如同闹剧，所有人都是其中不得已的提丝木偶。

那他呢？

命运的工具人，是吗？

他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命运的桎梏，再也不必像从前在斗罗大陆时一样，连爱恨都不受自己支配。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从未逃出去。

自己，依旧只不过是笼中之雀。

为什么呢。

他只是想，保护好重要的人而已。可每一次更好的选择似乎都是放任他们去，看他们随波逐流。

他似乎注定无法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总会有意外让他迎接失去的未来。

为什么一切，都要受到命运支配？

为什么，命运所引向的结局永远不是圆满？

霍雨浩再度打开了命运之眼，这一次他再次看向蓝轩宇。

什么都没有。

没有所谓未来的新神界，没有什么童话般的结局。

——什么都没有。

“我算什么。”霍雨浩如此问道。

精神之海中是沉默的，王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霍雨浩。

帝皇瑞兽生来就知道命运隐约的指向，从出生起就知道奔赴自己的结局。它们懂得命运的眷顾终有代价，于是早已选择了支付。

他不敢告诉霍雨浩真相。任意一个神级的存在甚至精神治疗方面有造诣的封号斗罗级都能救这个时候的蓝轩宇，只有霍雨浩不行。

因为霍雨浩本身不属于这个时代。

所以霍雨浩现在甚至摇不到人。

无法医治，不是在防除了唐舞麟外的所有人，而是专门在防霍雨浩。

这只能说，雨浩是真的，

——把蓝轩宇当成自己的弟子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