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拜师

哪怕被不可抗拒的一切摧折再多次，那宁折不弯的傲骨却依旧傲雪凌霜，即使残破不堪，纵使伤痕累累，却也依旧不灭，像是支撑着面前少年内里以生的唯一支柱。

魂魄被折碎，情感被肆意掠夺与扭曲，唯有不甘的灵魂恒久支撑着根本的自我。最终几乎将自己折断才换得被无尽隐瞒后的新生。

多么悲哀啊。

看到娜娜突然倒地捂头，霍雨浩眸中似措不及防一样闪过一丝慌张。刚刚好像也什么都没有发生，是怎么触碰到记忆的？瞬间来到娜娜旁边，一只手搭上娜娜肩头，试图探查她的身体情况。这时，娜娜抬起了头。

直到那白皙的手掌搭在娜娜肩上时，娜娜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娜娜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这个少年认识她，而且很大可能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而且，她对这个少年似乎有很大的自信，他绝不会伤害她的自信。

两双眸子正对着，湛蓝对上华紫，一个眼底淡然却透露出一丝关心。一个眼神迷茫，不知今夕何夕。

扶起娜娜，霍雨浩继续向前走。出乎他意料的是，娜娜径直跟了上来，双方都默然不语，就保持着这样的氛围。

夜晚的街道有些清冷，他们就那么向前走着，在路灯的照耀下，拉拽出两条长长的身影。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给我讲讲，我以前的事吗？”娜娜的声音响起，这次却不带有之前的警惕。

“我知道的不多，如果你想听，我会把你能知道的都告诉你。”霍雨浩的声音有些轻，如同遥望着彼方的叙事诗。

枝丫树影摇晃，斑驳光影洒下。来自两万年前的遥远叙事轻轻奏响，听者与说客皆是其中的亲历人。

那是一段段现今难以考证的真实，是古老不过的存在。

两万年前的星罗语对比现在的联邦通用语言有些奇怪，但在场的每个人都领会其中每一个字符。

第天清晨

“叮咚”

伴随着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蓝轩宇顿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也没问是谁，就把房门打开了。

前方的女子一头银发，一个口罩，正是娜娜。看到开门的是他，蹲下身子，微笑道：“我来讨债了哦。”

“娜娜老师。”在意识世界中早就熟悉了，蓝轩宇一下就扑过去抱住了她。

娜娜的身躯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一种难言的暖意在心底升起。

在娜娜后面的霍雨浩不忘调侃，“我就说你昨天睡那么早。原来是去找轩宇了。”

“啊！冬浩哥哥。”才看到霍雨浩的蓝轩宇松开娜娜就欲去抱霍雨浩。随后便赖在霍雨浩大腿上不肯起来，而霍雨浩也顺利的收获了娜娜一个幽怨的眼神。霍雨浩无奈的叹息，表示这也不是我干的事啊。

但是娜娜并没有管那么多，依旧再狠狠的瞪了霍雨浩一眼，虽然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好的，这才是真正的古月娜。

记仇是肯定的，报仇也是确定的。没有真生气是确实的，心情比最开始差了一点也是真实的。只能希望自己的料理还一如当年的能够打动对方吧。

蓝潇已经走了过来，看到眼前景象也是吃了一惊，却并没有忽视旁边的娜娜“两位冕下，真的来了啊……”

虽然已经没有了开始的难以置信，但现在还是很惊讶。毕竟再怎么说，这可都是两位不知深浅的冕下，整个紫萝城里也没有一位封号斗罗，甚至连魂斗罗都没有啊。

娜娜站起身，“蓝先生您好，打扰了。我们可以进来吗？”

“当然，当然，请进。”蓝潇赶忙将她让了进来。

“轩宇，快下来吧。”蓝潇叫了儿子一声。天知道，他在看到自家儿子挂在冬浩腿上的时候有多么无语与惊悚。

蓝轩宇扭头看向父亲道：“爸爸，冬浩哥哥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要有礼貌。”蓝潇眉头微蹙，不忘看了一眼霍雨浩的神色，发觉对方似乎没有什么波动后才放下一口气。

蓝轩宇吐了吐舌头，这才从冬浩腿上下来，随即便拉着冬浩进了屋。

南澄此时也走了出来，看到两人同样惊讶，和丈夫对视一眼，“两位冕下，吃过早餐了吗？”

娜娜和霍雨浩二人愣了一下，事实上，到了他们这种境界，饥饿感几乎是已经没有的。

看二人的表情，南澄赶忙道：“那就一起吃吧，我刚做好了早餐。”

“好。”

“谢谢。”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或许是因为二人的到来，小轩宇这顿早餐吃的格外快活，冬浩和娜娜吃的很少，看着身边的轩宇不停地大口、大口吃着，那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让娜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迷惘。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似乎是在很久远的曾经，应该是看到过的。

而霍雨浩看着吃的狼吞虎咽的蓝轩宇以及习以为常的娜娜，突然就想到了。麟儿在斗罗大陆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那么吃，不然的话，为什么娜娜看着这种行为，感觉那么熟悉。

不过，金龙王嘛，能吃是很正常的。所以轩宇果然是遗传吗？

“这小家伙最近越来越能吃了。冕下，这会不会不正常？”见到这幅情景，南澄忍不住问道。

娜娜摇摇头，道：“没关系的。吃应该是因为他的身体需要营养，需要能量来帮助自身的成长。不过，普通的食物中蕴含的能量终究是有限的。”

“他的武魂比较特殊，需要的能量较多。普通的膳食中能量过少，所以只能用量来补足质。”霍雨浩补充道。

蓝潇心中一动，“您说的是，那些药膳和珍稀食材？”

“嗯。那些会好很多，对身体比较滋补。”娜娜说道。

蓝潇苦笑一下，“我们还真没这个条件。我也只是听说过。高等学院好像才有药膳的配额。”

“是这样吗？”娜娜的眼中闪过一瞬思索，不过转而就看向了霍雨浩。

收到信号的霍雨浩了然，这是要雇他当免费厨师了。两人之间眼神交互，不过几瞬便定下了日后蓝轩宇的膳食。

不过在此之前，轩宇的家人恐怕还是要霍雨浩过上一关。

“不过两位真的要来教轩宇吗？两位冕下一起，是不是太”南橙没有说完。不过在场的几人都知道后续的意思。

两位封号斗罗起步的存在，同时教导一位普通的孩子，恐怕就是那些大财团的贵公子也没有这种待遇吧？

娜娜道：“我只是很喜欢轩宇，想要教导他而已。如果是住宿什么的话，不用担心，我和冬浩在这片地方有住处。也不需要你们支付什么指导费用，这样可以吗？”娜娜平时并不是话多的人，除非对于比较亲近的人。但在这里，因为蓝轩宇的原因，娜娜也算是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是这个样子，像轩宇这样有天赋的孩子不多见。就算日后他不需要做出什么，在幼年获得好的指导也并非什么坏事。”霍雨浩相比较娜娜更能看出夫妇的顾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轩宇的父亲明显只想让蓝轩宇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拥有平常人的幸福。如果在这里谈什么有大的能力出人头地，那么大可不必，倒不如只是从幼时教导入手。

南澄和蓝潇突然觉得，面对两位封号斗罗，他们似乎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尽管两位都是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说问题，但这种全盘解决了问题，最后只留给他们解答的方式。

毫无疑问是在告诉他们，他们根本不应拒绝。或许也不能拒绝。

“那看来这就是轩宇的缘分了，感谢二位。日后轩宇的相关方面就拜托了。”蓝潇当机立断，直接答应下来。毕竟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不如顺水推舟。

更何况从头到尾他们家都知道自己的斤两，根本不值得两位有什么觊觎之心。

像之前妻子所想的那样，说不定这次还是轩宇的机遇。当父亲的要是再做一些无谓的提防与警惕，可就是不合适的了。

“嗯。”/“谢谢。”二人向蓝潇和南澄点了头。

第一天是登门拜访，蓝潇和南澄对待这两位可是慎重再慎重，蓝潇甚至拿出了珍藏好几年的茶叶，就为了好让轩宇行个拜师礼。

“不用。”娜娜对于这些礼节还不太了解，但霍雨浩显然已经看出蓝潇拿出的那罐茶叶恐怕是珍藏了许久。

毕竟上十万联邦币一罐的茶叶对于娜娜和霍雨浩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蓝潇和南澄而言恐怕已经是难以拿出的东西了。

“用这个就够了。”蓝潇和南澄紧张的神色无比清晰的落入霍雨浩的眼中，少年摇了摇头，随手倒了一杯水。

娜娜不太了解相关的礼仪，看到霍雨浩倒了杯水也随手倒了一杯。

蓝潇愣了一下，赶忙在蓝轩宇耳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只见蓝轩宇像个小大人一样，语气稚嫩的请霍雨浩和娜娜坐下。

随后蓝轩宇拿起两杯水，分别对着霍雨浩和娜娜。小脸难得相当严肃，但表现出来的却有些滑稽可爱。

蓝潇身为古魂兽研究所的人，对于古代的礼仪相关自然也了解不少，拜师茶要双手捧着，而且一次只拜一位。

之所以让蓝轩宇用这套礼仪，就是因为冬浩是史莱克城的人。虽然他没有去过史莱克城，但据资料了解，那里的人们普遍更喜欢复古的礼仪。

结果蓝轩宇不光单手拿着茶，还同时一次性拜两个。如果不是因为娜娜和冬浩的脸色没有什么不对，蓝潇的心脏估计都能跳出来。

这可是大不敬啊！

要不是他现在不敢走上前去，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么干。

娜娜没有说什么，只是坦然接过水喝了一口。但是霍雨浩有些饶有兴趣的看着故作严肃的蓝轩宇，直到把人家看的差点绷不住，才伸手接过那杯水。

“雨浩，在天梦哥眼里，你小时候比他更可爱哦。”天梦在精神之海里有些犯贱的调侃，却意外的陷入到几大魂灵试图知晓霍雨浩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浪潮里。

毕竟当年天梦冰蚕是直接入住霍雨浩的精神之海的，哪怕他刻意不去接触霍雨浩的隐私，一些霍雨浩小时候的零碎回忆也自然会被他所知晓。

直到天梦被迫用精神力具象出小时候霍雨浩的影像，几位魂灵排排坐，开始像看电影一样看着屏幕上的小霍雨浩，这才罢休。

就连八角都难得饶有兴趣，如莲花般的玄冰叶在空中悠悠的转着圈。

蓝轩宇工工整整的跪在娜娜和冬浩的座位之间，姿态不甚标准的行了跪拜礼，这就算是礼成了。

在做完爸爸让自己做完的所有步骤后，蓝轩宇便猛地跳了起来，高兴的手舞足蹈，全然不似刚刚故作严肃的模样。

相对于有些尴尬的蓝潇，南澄明显就有些不忍直视的扶额。虽说是自家的儿子，但这副有些不值钱的样子让当母亲的感觉有点难绷。

是那种想笑的难绷。

“可以给我看一下轩宇每天要做的事吗？我们会在轩宇空闲的时候来。”娜娜向蓝潇询问道。这也是她和霍雨浩商量好的结果，他们所指导的方向不同，中间难免冲突。

而且娜娜和霍雨浩并非无所事事，霍雨浩有时候要制作魂导器或者其他工作，娜娜也要时常出现在研究所的监视下，否则事情会很麻烦。

虽说他们大可以直接住到蓝轩宇家旁边，但这样带来的麻烦恐怕不会是一般的多。两人也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好的，两位稍等。”南澄转身走向蓝轩宇的卧室，从中带回一张作息表。

蓝轩宇的作息表完全是按照他本身的时间制定的。初级学校的课程少，早上9点之前才到校，下午的放学也是3:30放学。可以说留出的时间是相当宽裕的。

这个作息表会一直持续到中级学校，到那时就要8点到校，6点放学。高等学校就可以称为寄宿学校了。

霍雨浩接过作息表，蓝轩宇早上是七点钟起，大概能空出一个小时的时间，下午时间充沛，9点才睡觉，相对这个年龄的孩子，作息已经很规整了。

将作息表递给娜娜，霍雨浩从蓝宝石戒指中拿出一颗空间结晶，还有一本小册子。

如果说原本蓝轩宇不算是唐门的人，霍雨浩无法教他关于唐门的东西，那么现在显然就算是了。可以说蓝轩宇现在的辈分已经超过了唐门中的所有人，毕竟，霍雨浩座下可还没有哪怕一位正式的弟子。

“轩宇，这算是娜娜老师给你的，这是我给你的，今天可以先试着翻翻看。”将两样东西递给蓝轩宇，霍雨浩并没有说这些东西有多么珍贵之类的话，这种吹嘘的话也没必要说。

只是可惜蓝轩宇的蓝银草并非纯粹的蓝银草，被龙气所渲染过也并非是真正的蓝银皇，差不多相当于蓝银王的级别吧，在未来可能还需要进行一些提纯。

但如果要关系到龙神的话，说不定不提纯也是一种选择。这些都要看未来的具体情况。

昨晚娜娜和霍雨浩聊了许久，相关的话题说了不少。蓝轩宇未来可能会自成领域的事也说到了，在兼顾未来发展的前提下，这颗纯净的空间结晶能在未来帮上不少忙。

至于蓝轩宇要学习的第一个唐门法门，霍雨浩给他选的是紫极魔瞳，倒是娜娜提前教了蓝轩宇鬼影迷踪这点让霍雨浩有些扶额。

该说得亏是拜了师吗。

这两天是蓝轩宇最后的假期，后天蓝轩宇就要去上学。也就是说霍雨浩刚好可以熟悉一下怎样和对方相处，不过娜娜就不需要学习这个了，她出乎意料的熟练让霍雨浩都有些惊讶。

蓝轩宇一脸好奇的摆弄着手中的空间结晶，足有他半个巴掌大的物件冰冰凉凉，晶莹剔透的晶体中隐约闪过纹路，在灯光下折射出让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彩。

把结晶塞到口袋里，蓝轩宇开始兴致勃勃的翻起那本小册子。里面的文字深奥难懂，但蓝轩宇却难得的乐此不疲，或者说他看的或许并不是那个字，只是这本由冬浩送给他的册子。

只是蓝轩宇毕竟刚刚只吃了两碗饭，接触空间结晶又使体内大部分能量都用来自主的领透其中的奥妙，以至于肚子不争气的开始作响。

“咕——”一阵有些让人尴尬的声音从蓝轩宇的肚子中发了出来，蓝轩宇的神情僵了僵，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霍雨浩。

娜娜倒是好奇蓝轩宇居住的环境，在南澄的引领下去了修炼室。

“我能借用一下厨房吗？”霍雨浩抬头看向蓝潇，语气温和。

“啊，当然可以，厨房在那边。”蓝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转而快速答应。

霍雨浩看了眼有些紧张的蓝潇，转而走进蓝轩宇家的厨房。

平心而论，这里的工具已经很齐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