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已经使很大的劲儿了,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可医生说使的劲儿不对。
十几分钟过去了,还没生下来。
意识逐渐模糊,小满脸上全是眼泪,哑着嗓子说不生了,我不想生了,到最后又开始胡言乱语,说想吃橙子。
迷糊间听见交谈声,嘴里忽然尝到一丝甜味。
是橙子呢。
吴世勋小满。
有人在喊她呢。
小满脸色苍白的厉害,额角全是汗,眼睫一颤一颤,模糊映入吴世勋的面容。
好熟悉呀。
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人呢。
在哪儿见过呢?
一瞬间,仿佛有风吹过耳侧,有雨滴落脸颊,发出“啪”清脆一声,无数个碎片交织在一起,拼凑出那个炎热的夏天,倾盆大雨里,男人与猫。
小满勋勋……
小满哽咽着,吴世勋以为她是因为疼痛,黑眸里闪着水光,张着嘴,却不知说什么能减缓她的疼痛。
小满我想阿猫了。
几乎是呜咽的话语,记忆冲破枷锁,想让人大哭一场。
下一秒,小满攥着吴世勋的手,不知哪来的力气,失声尖叫,长长的一口气下去,感觉下面出来一个暖暖的东西。
“是个男孩!”
是一个健康的男婴,方从温暖的母体里出来,蜷缩着幼小的身体,小拳头攥的紧紧的,发出嘹亮的哭声。
终于完了。
小满疲惫地阖着眼睛,在孩子被抱去清理之前,看到孩子皱皱的小脸,突然笑了一下,咕哝着说:
小满被骗了呢…好丑……
一转头看到吴世勋,突然愣住,想笑又想哭。
怎么会哭成这个样子。
比自己哭的还厉害。
小满抿起小小的笑,孱弱又温软,朝吴世勋伸出手:
小满抱抱。
*
小满在医院做完月子的。
出院那天,收拾好了东西,吴世勋去办出院手续,小满抱着太子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等。
身边坐着个女医生,时不时抬头看远处的吴世勋,然后对着手机发语音,声音有点小。
小满凑过去,大大的眼睛充满好奇。
“诶我去,看没看到到那个哭包医生了…绝了,好帅一男的。”
女医生发完这条,一抬头撞上小满的眼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怀里的太子不老实地往小满怀里蹭,小满只得换个姿势抱。
小满请问你说的是那个医生吗?
小满问。
女生一下子就兴奋起来,用手挡着,悄悄对小满说:“小姐姐,你也知道那个哭包医生吗?”
小满嗯,哭包医生?
太子也忽然正了神色,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女医生看。
“就是啊,你看他这么帅,这么正,简直帅爆了,没找到哭起来竟然哭个不停,敢信?不过他是陪产哭的,呜呜呜好深情一男的,我好酸,羡慕死他老婆了…”
说话间,吴世勋办完手续走过来,一边翻看手续一边对阿侬说:
吴世勋宝贝,我们走吧。
刹那间,空气仿佛静止了,那个女医生捂着脸,不敢面对现实。
“怎么了?”
小满摇头忍笑,故作严肃道:
小满不准取笑他哦。
末了,又添上一句:
小满但可以羡慕我哦。
女医生红着脸,小鸡啄米式点头。
吴世勋接过小满怀里的太子,还是一脸茫然,问小满怎么了。
小满乐不可支,笑完,踮起脚轻轻吻男人唇角,眼里是揶揄的笑意。
小满皇上,以后别哭啦,很丢人诶。
吴世勋理也不理,走的飞快,丢下小满一个人在原地笑。
小满诶你不要我了吗?
吴世勋不要了。
小满咦,勋勋,你耳朵好红哦。
吴世勋瞎说。
太子抻着小短手,去抓霸霸红透的耳根,糟来霸霸轻飘飘的斜视。
吴世勋怎么,你以为你是你妈妈,也敢欺负我?”
颤颤巍巍缩回小胖手,太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派天真宝宝模样。
欺负霸霸什么的,还是交给麻麻来吧……
晚上吃完饭,两人抱着宝宝出去散步。
回去的路上,吴世勋心不在焉地想着什么,小满问起来,他又不肯说,却比平时多了些笑。
只是笑着。
真是奇怪。
夜晚,万籁俱寂。
小满搂着宝宝睡的很熟,睡颜恬静温和,让人不忍打扰。
吴世勋掀起被子的一角,轻轻下了床,穿上拖鞋。
走到门口,打开门。
静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周遭却始终是安静的。
垂眸苦笑了一下,吴世勋正欲关上门,忽然冒出一声猫叫,又软又细,仿佛呼唤着什么。
它从黑暗里走出来。
昏暗的灯光模糊勾勒出它的模样,脏兮兮的一小只,照出眼角一个疤,许是个流浪猫,不知道哪里刮的伤,毁了容没人要,也不知道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又费了多大力气。
它熟门熟路地咬住吴世勋的裤脚,吴世勋被扯的没法,蹲下来抱住它。
吴世勋是你吗?是你就“汪”一声。
猫翻了个白眼,从吴世勋的怀里滚了下来,即使如此境地,浑身还是充斥着不可一世又独一无二的气质。
男人眼睛红红的,低头笑着,手指抚过猫咪眼角的那道疤。
一直忘了问,一定很痛吧。
一路找过来,是不是很辛苦。
谢谢你啊,再次选择我。
他蹲在门口,抱住那只猫,像抱住前半生阴暗无望的自己,用最温柔的声音说:
吴世勋欢迎回来。
吴世勋阿猫。
——
作者终于完结啦 撒花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