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报!卖报!日军炸毁柳条湖铁路,是有意而为之,还是纯属意外?”
“我来一张”
“好嘞”
“卖报卖报……”
裴楚萧走在街上,看着刚刚买来的报纸,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这时正是九月份,天很热,他穿着这种大衣显得很奇怪。
不知不觉撞到了一个人
“喂,走路不看路吗!”
“对不住…”
裴楚萧连忙道歉
那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呦,这不是裴老板吗?”
周围的人一听是裴老板,全都蜂拥而上
裴楚萧也看了看他
“孟叔?!”
看来他们是旧友
“裴老板,这一年在江南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老家北平的风土人情啊?”
“还行吧,那的人都唱川剧、昆曲,我根本不会唱,融入不到里面去”
“嗨,回来就好”
“诶?裴老板,您还记得小瑜吗?”
“小瑜……傅靖瑜?”
“是啊,在你走后小瑜就去西洋了,什么…什么兰?”
“英格兰”
“哦,对对对,英格兰。前两天我还给他写信来着,他知道你要回来了,就买了船票”
“估计两三天就能回来了”
“(这个傅靖瑜,老看着我干什么……)”
“小瑜还说了,他回来要你给他唱戏”
“哎,我这一年都没怎么唱过京剧了,不知我现在的功底怎么样了”
“要不…裴老板在这给我们大家伙唱一段吧,就当我们欠您张门票”
裴楚萧捻着兰花指,声音变成了女声,还带有鼻腔音,非常犀利
“海岛…冰轮~初转腾……咳咳咳”
果然,一年不唱戏的裴老板对贵妃醉酒已经生疏
“见笑了大家”
“砰!”
远处传来了枪声,周围的群众纷纷逃窜
“裴楚萧呢!老子要见他!”
“裴老板,您先躲起来,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好,孟叔您小心点”
那帮人有的拿着棍子,有的拿着枪,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孟福颤颤巍巍地走了上去
“请问你找裴老板什么事?”
“我们老板找他!”
“嘶,你个老头,不知道裴楚萧在哪就给老子滚!”
那个人踢了孟福一脚,随后孟福倒在地上
“孟叔!!”
裴楚萧含着泪冲了上去
“我就是裴楚萧,你们有什么事找我,别伤及无辜!”
“就你?”
那个人一点点靠近裴楚萧
“听说你会唱戏?”
“对,怎么了?”
“两天之后,9月20,我们老板会来听你唱戏,前提是,你必须唱川剧”
“川剧?!”
这不是为难裴楚萧吗,他在江南呆了一年都学不会川剧
“你们老板是谁?”
“我们老板用你知道吗,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哪那么多废话?”
裴楚萧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我在这北平家喻户晓,人人都知道我唱京剧胸有成竹,而川剧却是一窍不通。”
“若是你们老板来听川剧,而我不会唱,看看到时候丢人的是谁?”
“你却不让我见你们老板,到时候,你们老板会怎么想?”
“是嫌你能力不够,连个戏子都征服不了;还是觉得你受贿,把你杀了?”
“你…!”
那个人无奈,只好告诉他裴楚萧
“我告诉你,他可是从西洋回来的大老板,傅家的独生子-傅靖瑜!”
“傅靖瑜?!”
听到“傅靖瑜”这三个字,裴楚萧瞪大了眼睛,脑子里想的全是他和傅靖瑜小时候的事
十年前,裴楚萧本来是裴家少爷,可是好景不长。裴家破产,裴父裴母只好卖掉了宅子来抵债。而无处可去的裴楚萧在街上走丢
那时候正是漫天飞雪,而他还不知道裴家破产这一噩耗
衣裳单薄的裴楚萧在这大雪的夜里漫无目的地走到了一处宅子,上面写着-傅府
“咚咚咚”
“有人吗?”
门开了,是一位中年妇女
“您知道裴府在哪吗…”
“裴府……?几天前,裴府就破产了,就连大管家都自缢了。诶?你是裴家的少爷?”
听到这个消息,裴楚萧震惊了,没想到自己八年以来生活的裴府就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嗯…那个,您能让我进去住一晚吗…”
裴楚萧搓了搓手,这寒冷的冬夜实在让他受不了了
可是那个妇女却残忍的拒绝了
“诶呦,那可不行!我们家老爷说了,凡是裴府的人和货物,都不能踏入傅府半步”
“刘姨,怎么那么吵?发生什么事了?”
从傅府走出来一个少年,他眼眸炯炯有神,好似一面明镜一样
“少爷,这孩子是裴府的少爷,想来傅府借住一晚”
傅少爷一听“裴府少爷”就立马提起了兴趣
向裴楚萧慢慢的走去,用手托起他的下巴
“呦,这不是裴少爷吗?怎么现在沦落成这样了?”
“想来傅府住?求我啊”
傅少爷贴近了裴楚萧的耳朵
“我……”
性格一向倔强的裴楚萧看见他这样那是肯定不能屈服的
“我不住!”
“不住?那你就冻死在这吧!刘姨,给他一件厚衣裳,让他滚”
“你要是现在求我的话,我还可以让你住”
裴楚萧没有理他,傅少爷冷笑了一声
“呵,看来裴少爷很顽固呢,那好吧,不过你要记住我-我叫傅靖瑜”
裴楚萧拿到了一件很长的衣服,他穿在身上,好像一个裙子
他只好失落的离开了傅府
走着走着,他想起来那个刘姨跟他说过裴府破产的消息
环望四周,除了傅府,就再也没有别的人家了。裴楚萧觉得自己若是再去找别的人家,自己的身体可能会撑不下去
于是他握紧了拳头,回到了傅府,敲了敲门
这次开门的,不是那个管家,而是傅靖瑜
裴楚萧愣了一下
“哈哈哈,果然是受不了,回来了?”
“不是…我,我想问问…”
还没等裴楚萧说完,傅靖瑜就打断了他
“嗨,我知道,你就是想来我家住对吧”
裴楚萧拿他没办法,只好默默地答应了
“那…我住两天?”
“两天?裴少爷,您这交易明显是我亏呀”
“那…那你说几天?”
“几天可不够,至少……”
傅靖瑜比划了一个“2”
“两个月?!傅靖瑜,你…你别得寸进尺”
“两个月,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两个礼拜?”
“两年”
“两年?!”
裴楚萧现在想揍他,虽说现在自己被冻得双手发紫,但是力气他还是有的
“怎么?裴少爷不愿意?”
“那你就冻死在这吧”
“我…”
“住……”
裴楚萧答应了
是因为自己是在是处于窘迫的状态
“住就来我房间”
傅靖瑜突然抓住了裴楚萧的手,向傅府跑去
裴楚萧原本寒冷的身体一下就变得暖和起来,而且傅靖瑜的手…好温暖
“傅靖瑜,你到底要干什么”
傅靖瑜从小有个特殊的爱好,就是爱听戏。小时候父母带他去听戏,他总是能在正确的地方为演员叫好
“我要听戏”
“啊?戏?我上哪给你找戏班子去?”
“学”
傅靖瑜让裴楚萧现在就去学戏
“喂,傅靖瑜,我来你家是借住的,不是来给你唱戏的!”
“你学不学?”
傅靖瑜突然站了起来,一点一点靠近裴楚萧,他被逼到墙角
裴楚萧脸红了
“少爷”
有人开了门,是那个管家
傅靖瑜幸好反应快,把裴楚萧摁在了身底下
“傅靖瑜,你!”
“嘘”
傅靖瑜捂住了裴楚萧的嘴,他的手好温暖
“进来怎么不敲门,懂不懂礼仪?”
“啊!少爷,对不住”
“什么事,说吧!”
“那个,夫人让我叫您下去用膳,一会老爷要回来”
“知道了,滚吧!”
傅靖瑜松了一口气
“啊!!!”
傅靖瑜感觉手上一阵剧烈的痛,原来是裴楚萧咬了他
虽然刚才傅靖瑜说话很成熟,可毕竟是个十岁的孩子,傅靖瑜疼哭了
“裴楚萧,你找死是吧!”
“我,我可是傅家少爷,你竟敢咬我!”
“哈哈哈,这还傅家少爷?我还是裴家少爷呢”
“你!你明天赶紧给我去学戏!”
“好好好,听你的,傅…少爷?”
“咕咕咕~”
这冬夜使得裴楚萧没吃东西
“哈哈哈”
傅靖瑜指着裴楚萧的肚子嘲笑起来
“笑…笑什么,还不快让我吃饭,不然我饿死了怎么给你唱戏!”
傅靖瑜表情立马严肃起来,抬起他的下巴,靠近了裴楚萧的嘴,用手指摸了摸
“你这小嘴,除了吃,就只能给我唱戏”
裴楚萧脸红到了耳朵根
“我…我知道了,你干嘛这样…”
裴楚萧低下了头
“哈哈哈,好,一会我下楼给你拿吃的去,给我养肥咯!”
之后,裴楚萧一直叫他瑜哥,傅靖瑜也知道裴府的事情,知道他一直舍不得那段日子,所以就跟在裴府一样,叫他裴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