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着作者的友情提醒:内容纯属虚构,勿上真人!开车预警!能上车的上车,不能接受的,不勉强哈。
推荐BGM:《像鸟儿一样》——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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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亲亲你吗?”
周浅意料之中地愣住了,眉头微皱,似乎在搜肠刮肚地想着拒绝的话。
阿深解释得有点慌忙:“我刷牙了,而且刷了好几遍了。”
卫生间里昏黄的灯照在他的脸上,除了沉醉之外,还多了几分凄迷的意味。
“我……”周浅欲言又止。
阿深看见周浅的表情,飞快地掩住眼底的失落,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逗你的逗你的,知道你爱干净,我才不碰你呢。”
周浅摇摇头:“我不是嫌你脏,只是……我今天有用过嘴,我也去刷个牙。”
阿深脸上的笑一下就消失了,他快步走过来,盯着周浅大声质问:“你用嘴?你疯了吗?!是谁?谁那么厉害,让你给她用嘴?!”他的心一下子就疼得不行,他没办法想象周浅俯首在另一个人身下的样子,他眼里最干净的人,怎么可以去用嘴帮别人?如果他真的寂寞了,为什么不找自己呢?他是这里最好看的一个,技术也是最好的,他为什么不选自己?
“我的意思是……”周浅怔怔地看着失控的阿深,“我用嘴吃了根糖葫芦。”
他指了指放在床头柜那叠钞票上的一根竹签。
阿深瞠目结舌,半晌,难得地骂了句难听的脏话。
周浅解释道:“你不是不喜欢吃山楂吗,我可能嘴里还有点山楂的味道……”
“闭嘴!”
阿深骂了一句,扔了手里的浴巾就坐到了周浅身上,他捧着他的脸,吻上了那双浅栗色的眼睛。
是啊,只是眼睛。他不敢吻她的嘴唇。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去触碰那瓣带着山楂甜味的纯洁之地呢。
阿深感受着每一根睫毛碰在自己唇上的细微触感,久久不愿松开。他吻不够,他觉得周浅是甜的,连眉毛都像甘草糖一样吸引人,他恨不得把他连筋带肉地吞进肚子里。这是他这几年干过最干净的一件事:亲一个干干净净的人,亲他干干净净的眼睛。
阿深在吻他的眼睛时发现了一件事。
他爱上了周浅。只有在两个人存在爱情的时候,简单地亲吻眼睫才会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抖。他爱上他,就像蚯蚓爱上花朵,老鼠爱上阳光,没有悬念,避无可避。
身在沟渠的人,怎么可能不向往光亮。
阿深终于放过了周浅的眼睛。他趴在周浅的肩上喘气,一边喘一边抿着嘴唇,回味那让人迷恋的滋味。
“我以后再也不给别人用嘴了,我能不能每一次都亲亲你?”
阿深用乞求的语气问。
周浅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其实,不管你什么样子,你都可以亲我。”
阿深笑了:“你最好别和我说这种话。你一说,我就想从良了。”
她趴在周浅的肩上,所以她看不见,周浅此时眼底的黯淡。
“没关系,你想干什么都行,想继续在这里也可以,想从良也可以。只要是你喜欢的生活,我都尊重你。”
周浅抬手揉了揉阿深的头发,就像一对最普通的恋人一样宠溺。
阿深这晚睡得很舒服。因为他从周浅的口中听到了尊重两个字。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听到别人跟他谈论尊重。这让他有一种,他也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站在阳光下的错觉。
第二天醒来,周浅站在床头柜前,拿出他的钱包翻动着。
可他一般不在早上翻钱包,因为他总是在前一晚就提前给了。
“干嘛呀,想给我点钱买早餐呀……”阿深软软地呢喃。
周浅数了十张出来,压在了原本的十五张上面,他认真地说:“这是加给昨晚的钱。”
阿深愣住,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加的……钱?”
周浅看着她。
阿深一字一顿:“你觉得……我是卖给你的?”
自己用尽了毕生勇气讨来的一个吻,一个这辈子最干净的吻,让自己确认了我爱他的一个吻,为什么他要给自己钱?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他只是……只是亲了亲他的眼睛啊,难道他觉得……自己这样的人,连碰一下他的眼睛都是要索取报酬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要让他最宝贵最简单的东西都染上一层交易的糜臭?
阿深的眼泪流了下来。
周浅眉头微蹙。
他只是想多给他一点好而已。
阿深从床上爬起来,拿起那一大把钞票就砸在了周浅的脸上。一时间红色的票子飘得到处都是,跟电视剧里一样唯美动人。
“滚!拿着你的钱滚!!”阿深眼睛血红,脖子上隐隐浮着两根青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恨别人给她钱,这些钱像是要凌迟他的刀子,一张割一下,割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每一张钞票,都在向他张着血盆大口,放肆嘲笑着他的痴心妄想。
你也配爱一个人么?
周浅没说话,目光里有点微不可察的沉痛。他没有捡起地上的钱,只是攥了攥手指,似乎想说点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一个人走向了门口。
他走到门那边时,阿深哭着把枕头狠狠扔过去,骂道:“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我看你恶心!”
周浅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着。
良久,周浅开口问:“你是真的……不想让我再来找你了吗?”
阿深骂:“滚!老子没跟你开玩笑,马上滚!这辈子都不要来找我!”
“为什么?”他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说了,我看你恶心!你高洁,你跑到我们这里来又不做,一天天光睡大觉,你恶心谁?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错误,你是要天天来提醒我,全世界就你他妈最高风亮节,我们都是阴沟里的蛆,都是烂在粪坑的虫,就你是个人,就你是干干净净的人,是不是?!你这种人,我看你一次吐一次,滚!马上给我滚!!不要再来找我!!!”
【剧情需要!剧情需要!人设如此!我本人不说脏话,深深也是!如果有碰到各位雷点的,说声抱歉。】
他还骂了很多,仿佛毕生知道的所有脏话都被搜刮出来骂了个遍,每一个字都似在泣血般控诉门口那个男人的恶行。
周浅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前,默默地打开了门。
原来,他在这风月场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
如果自己消失是他所希望的,那么他会做到。
他想要的,他向来都会满足。他不想要的,他向来也只会舍弃。包括他自己。
……
阿深如果知道在他说这句话之后,周浅真的再也没有来过,那么他一定不会那么说的。
况且,他根本没有真的怪过他,他能在周浅的眼睛上放肆地吻一次,他应该感谢她才对。他唯一怨恨的只有不堪的自己。
他有多恨自己,那天就骂得有多难听。他骂的每一句,都是在讽刺自己。
他至今都记得,某一晚周浅把看了一半的书扣在床头柜上去洗漱。他偷偷地拿起那本书,好奇打量之际,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书上刺眼的一段文字——
“那些几乎不认识他的人,歪斜的字迹,幼稚的词汇,信纸上的小动物,说他是艳丽的玫瑰,是熬夜的浓汤。站在追求者的求爱士风舞中间,他没有办法说出口:其实是我配不上你们。我是馊掉的橙子汁和浓汤,我是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白玉兰,我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城市里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
那晚他忍了很久,才没有让自己的眼泪落在那纯白的纸上。
是我配不上你。
是啊……我配不上。我如何能配得上?
他恨自己是秽沟里爬行的老鼠,恨自己不自量力地想抓住不属于自己的光。他希望能骂走他,让他回到只属于自己那干净的世界里去。可是他又忍不住想留下他,他爱他,于是他想把他也拖进泥潭,却还希望他能救他出去。
周浅。
除了你,还有谁能救我?
对不起,周浅。
周浅,救救我。
周日那天,他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全身血液像是要倒流一样。他看了一眼门外,看一眼表,整个人害怕得直哆嗦。刘姐注意到了他在发抖,还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刘姐,你觉得他会来嘛?”阿深勉强保持脸上的笑。
“你那个老相好呀?”刘姐看了一眼表,“那肯定来呀,每周这个时候八点钟他不就来了?”
有个人傻钱多还长得顶帅的土大款会在每周三和周日的八点来找他,这码子事连昨天新来的小姐都知道。
“那我上次骂了他嘛,我叫他再也别来了呢。”阿深用黏软的语调,像撒娇一样说道。
时间慢慢走到了八点钟,到八点整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一根弦绷断了。但是她很快亲手将它们系上,抻长了脖子继续往外瞅。八点十分,八点半,九点,门口都没有出现那个颀长的身影。
阿深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打个电话问问他,看看他是不是和自己怄气了。可是他拿出手机,才想起来他们根本没有交换过任何联系方式,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床头柜上的那叠钞票。
他越来越害怕,怕得不行。他才发现,如果周浅真的不来找他,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了。他为什么不和她说,不要现金,微信转账也好呢?可是……他毕竟是个不三不四的小姐,她的微信号出现在周浅的列表里,也会如同跗骨之蛆,令人作呕。
刘姐注意到了阿深,她瞅了眼表,冲阿深喊:“喂,他不会来了啦,你要不另找个客人?那边有两三个先生都想点你呢。”
阿深摇摇头。
事实上,不止今天他不接客,从上周五开始,他已经一整个礼拜都没有接客了。如果不是看在他有周浅这个老主顾的份儿上,店里是不会允许他这么久不接客的。
他只是倚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街拐角。小燕和小芳都讲他疯了,为了个男人不想着赚钱了,还真以为自己可以为一个人守身呢?别笑死人了。
已经过了十二点,街上的人少了许多,路边洒满了昏黄夜灯。有意光顾的客人也都安排到了楼上,一楼只剩下几个还没拉到客的姐妹。
阿深终于忍不住了,他倚着门大声哭了起来,那人本来就是个死脑筋,他要吃菠萝她就给他买菠萝,他要红玫瑰他就给他带红玫瑰,他现在要他再也不要来了,他一定当真了,他真的再也不会来了。
他该怎么办呢?要是他的世界一直是脏的就好了。如果他没有亲眼见过干净该是什么样,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
他世界里唯一干净的东西。
他的光。
就这样没有了。
周浅远远地站在街角的阴暗里,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哭的瘦弱男人。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哭,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为自己哭。他没有勇气走上前去,他不敢再听到那些字眼。
——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他真的没有勇气看着那张脸,对他说出这些话。
我的存在,怎么能是一个错误呢?
我是只为了你而存在的人啊。
……
这是他那几十年里最后一次见阿深。
此后,他只是仍住在那个城市,和他呼吸着同一个天空下的空气,再没有去那紧仄的小巷子里看过他。他渴望能陪伴他,却也不愿打扰他。如果自己不该再出现,那么消失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对他的爱,是这世上最无底线的爱。
他爱他,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管他是在明亮光辉的舞台,还是在肮脏污秽的臭水沟,不管他高尚还是下/贱,优雅还是粗俗,不管他的身体与灵魂烂成什么模样,他都爱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把他从尘埃里拉出来,那他就陪他一起下坠。如果他连下坠的资格都不给他,那他就默默离开。
他需要光时,他就变成光。他觉得光变得刺眼时,他就和他擦肩而过。
这就是他能给予他的全部温柔。
几十年后,听闻阿深去世的消息,周浅在他下葬那天去送了一捧山楂花。
墓碑上的照片是已经年迈的一张脸,他见过许许多多次他老去的样子,这一次的他,依然和以前一样慈祥可爱。
他小心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他的照片,和那双照片上苍老的眼睛对视了良久。末了,他闭上了眼,俯身过去,将自己的眼睛贴上了照片上布满皱纹的嘴唇。
周深。
周深,你知不知道?
你肯赐予的吻,亦是我唯一的光。
这些无法贴近你的亘古年岁里,我始终身心皆盲。只有那晚你吻我眼睛时,我才被恩准暂得光明。
远处一群凑热闹的陌生人看着那个年轻男人不但虔诚地送了花,还极其亲昵地抵靠住遗照许久,纷纷捂着嘴小声议论起来——
“还真的有人来给她送花?我以为这古怪老太婆没有朋友呢……”
“那可不?他独自一个人在那条街上住了几十年,也没见和谁来往过,这次要不是他弟弟帮他收尸,我都不知道他还有亲人。”
“听说他年轻时候是个小断袖,就在那条街上接活儿。后来呀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干了。说来也奇怪,一般不干这行的人啊,巴不得离那脏地方远远的,免得耽误他们找老实人结婚。可是这男的,从良以后还在那条街住着,租了个漏风的破地下室,一住就是这几十年。”
“听说他在等人?”
“那谁知道去?反正,我听人说,他每晚八点都要在街口站一个小时。不过这几十年下来,也没见有人来找过他。”
“后来他不就等疯了么。好像从他三四十岁开始,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总是念叨:我错啦我错啦,对不起对不起什么的。不知道之前是干过什么亏心事哟。”
“像他这种做过这样的脏男人,下场再怎么惨都是活该!”
“可不是?脏死了!”
“活该他一辈子没人爱,孤独终老!”
“一辈子都没人惦记,真可怜呢……”
“谁会惦记这么个糟烂的男人?”
“听说他年轻时候挺帅的,怎么,你不一直想嫁个好看的?”
“放屁!你才想嫁给他!”
“你他妈敢咒我,你才嫁她,你全家都嫁她!”
风卷着他们的闲言碎语游荡在阴冷的天空中,揉碎揉散,融进云里,化成这天傍晚的一场大雨,温柔泽被了这座城市曝露在外的所有人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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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啊第一次,第一次写这样的,面红耳赤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