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无尽的堕落。

你再一次看到了无助的黑暗的尽头，是冷漠的光明。温热的水舔舐着你的皮肤，吞噬着每一个细胞，窒息的尽头，是自由的解放。

每一寸肌肤都在兴奋地发泄狂喜的愉悦，嘶吼着，辱骂着，诅咒着不平的众生。

喜悦之后，却是醍醐灌顶的恐惧。

湖水早没过头顶，睁大的眼睛传来酸涩的刺痛，四肢早已抬不起来，你亲手选择了幻灭。

跌跌撞撞一生，终是狼籍一身。

一瓣落花随着最后一串挣扎的气泡停在你眼前，气泡消失了，只留下一点芳华。

它轻盈如羽，又仿佛重若千钧。

黑暗，弥灭。

捕捉不到什么踪迹，除了执念。

终停止了思考，忘却了所有。

仅留那无尽的不甘漂泊于人世间。

你站在舞台上，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有些茫然。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三天前，这次校区汇演的主持人骑自行车来学校的时候摔了，多处骨折，进了医院，肯定没法主持了。

老师在班上焦急地寻找可以顶替的人时，你班里那帮熊孩子集体推荐了你。

“班长大人可以吧！”

“实在没有人让白老大来吧……”

“我觉得……班长……”

……

当这些声音在你耳边炸响的时候，你的内心是拒绝的。

但你抬起眼的那一刻，你看到了你最喜欢的老师对你露出恳求的眼神。你不想让她失望，也只好迟疑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你把原先又土又丑的盖脸刘海拨开，摘掉了平光眼镜，走上了主席台，它已布置成舞台。

作为这所民办重点高中高二年段最优秀的学生，你曾无数次在上面领奖，演讲，这是你最熟悉的环境，可是这次不一样。你细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走上过这些表演的舞台了，你早就无心于这些事物。

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鞠了一躬。

“同学们好，我是白落。”你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美女学姐好！”不知是哪个高一的学生叫了一声，全场都笑了。

是的，你很漂亮。黑如墨的自然卷头发，肌肤莹白如脂，眉眼如画，高挺鼻梁下是一颗饱满丰盈的唇，缀着些许桃色，眼角一粒泪痣并不突兀，而更添几分抚媚。之前的你，却因为胆怯，遮住了这一切。

你努力地让自己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啊，今天呢，是我们的校庆啦，我们应该做点什么，让这所可怜的‘孤寡学校’，让它～～”

你学了一段布谷鸟的叫声。

气氛被你弄得很好，你笑了笑，感觉不是很糟。

“那你有节目吗？”一个小角落里不怕死的高一学生默默举手问道。

全场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高二，高三的学生都知道，你是这所学校奇怪的神诋，包揽了各种竞赛第一，却从不在任何表演上露脸，甚至有时候连表演都不看，此次主持已是意外之喜，又怎么敢奢望你表演。

你好看的眉毛拧成一个“川”字，有些无奈。

还好，你事先想过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

“因为我呢，大家都知道，是代替一个帅哥主持的，所以我的节目嘛……”你拖长了声音。

“有！”那个高一的小男孩叫道。

你歪了歪脑袋，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是没有的。同学，你别想擅自改我台词，欺负我脱稿。”

观众席发出一阵笑声，但更多的是遗憾。

你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高三和你比较熟悉的学姐喊起来，“小白，赏个脸表现一下吧。”

你当时懵了，现在是下学期，高三临近高考，都抽时间过来了。你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到是为了不常露面的你。

“表演一下吧……”

“随便唱首歌？小白？”

“就一段……”

越来越多的声音说道。你沉默良久，望向老师。

她点了点头。

“触不可及。”你轻轻说，声音通过无线话筒，传的很远。

你当初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注意的居然是它的歌词。

你觉得，对自己来说，触不可及的不仅是未来的自己，还有过去的事情。

你从《大鱼》发行前就开始关注这个歌手，被他的每一首歌治愈，但三次元里的你，还是在黑暗中生存。

你对着自己的奖状，曾会感到绝望。

你曾默默了解了周深的过去，便感到震惊。

对于这种敢于追逐梦想的人，你这种连自己的心的摸不透的人可能会被看不起的吧。

你做不到，也放不下。

一个男孩子坐在公司宿舍的沙发上，看着视频里传出的声音。

大眼睛眨巴眨巴，里面仿佛有很多星星。

“这个女生，唱歌蛮好听叻。”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