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蒂克史2｜鸽子

第二十六回

下午听起来，就比上午的日子短些。

一天已经过半，尽管马嘉祺还未表现出什么不一样，舒和是不太能笑出来了。

下午的课，她听得断断续续。

放学铃大响，舒和第一次不愿意听见这道铃声，这意味着，她在渝城七中的生活，从此结束。

班上吵闹起来，在黑板前记作业的，借答案的，还有奋笔疾书最后写两笔的，讨论着等会去哪吃饭的……他们像往常一样议论着明天，因为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个明天。

马嘉祺书包往肩上一挎，一句话没说，从后门出去了。

舒和目光随过去，刚挨到他背影，陈念叫她一声，一如她刚进班那天，

陈念“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个带给她温暖的同龄人。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是意外是马嘉祺，她后来的生活被他全部霸占，她分不出时间再去看到任何一个人。

舒和笑着摇摇头。

舒和“再见。”

马嘉祺在楼下，他没和那群狐朋狗友在一起，一个人迎着风站着。

放学走得那么快，她以为他不想见她。

马嘉祺“过来。”

看唇形也是这两个字，她一节一节下楼梯，走向他。

天色将黑，学校里的路灯亮了，投下不明不暗的光。

他们并排绕着学校走。离得不远不近，肩膀偶尔擦到，再移开。

平时那么吵的校园，今天却觉得过分安静，他们没有人先开口，因为说什么都不对。

于是就这样，无声地绕完学校一圈。

每一个角落，都跟她一起看过了。

最后，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那天一起坐过的长椅。树还是那棵树，枝桠沉满雪，压弯了腰。

马嘉祺“回去记得写作业，明天给我抄。”

明天。

舒和放轻呼吸。

舒和“嗯。”

马嘉祺“你想吃什么，明天我给你带。”

马嘉祺想了想，

马嘉祺“如果带不来，你就不用见我了。”

他的借口找得又烂又牵强。

舒和“我没有想吃的。”

马嘉祺“水果吧。你不是爱买么？”

舒和点头。

舒和“我想看鸽子了。”

还有很多话要说，还有一些事没做，但总没个完的，怎样都会有遗憾。

马嘉祺像是跟自己较上劲，他明明可以送她出校门，可是他偏不要，他不想让自己连这么点可怜时间都舍不得，那他往后还怎么过。

马嘉祺“你回家吧。”

她攥紧书包带，

舒和“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

马嘉祺“嗯”了一声。

像一场最普通的道别，像是明天还会见面。

她转身，往前走。

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马嘉祺“舒和，”

他喊她。

马嘉祺“别遇到点事儿就知道缩脑袋，你长那张脸，低三下四的也不嫌难看。”

她停下了。

马嘉祺“怎么跟我横的，怎么跟那群人横回去。”

马嘉祺“你是任我欺负，不是任人欺负。”

马嘉祺“别他妈回头，走你的。”

舒和浑身一颤，眼泪在疯狂打转。

马嘉祺不是个容易悲伤的人，虽然他的日子总是在失去，他没有得到过什么。

但他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抽离，像是活生生抽掉一根骨头，疼到全身不能动。

到最后，他也没一遍她想听的。

她也是。

漫长的沉默中，一个不回头，一个不肯看，中间的路越来越长，风雪又飘起来了。

离别，是不需要声音的。

她是一则遥远的和平，为了得到她，他必须不停征战。

全文完

鸽子-第二十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