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蒂克史2|鸽子
第三回
趁着还没上课,舒和打量起教室,水泥地,漆的白墙,头顶三排大灯,悬挂着一个电风扇,天花板的四个角落要么掉块墙皮,要么就是下雨渗进来的雨水污痕,室内设施都很旧,没有多媒体讲台,没有银幕投屏,前黑板还勉强是块板,后黑板就干脆是在墙上钉了个方框,把框起来的墙刷成了黑色。
课桌与课桌间隙很小,好在是单人单桌,教室卫生也还说得过去。
前两节课是语文连排课,除了前三排勉强看起来像在听课,后面的人都跟集体放羊似的,一片闲散。
上课期间后门溜进来几个男生,先把包甩进来,人再蹲着一步一步挪到座位上,动作这完全就是掩耳盗铃,因为从他们鬼鬼祟祟进门开始语文老师就已经发现了。
他们热衷于那种上课迟到被公然点名教训自己再摆出一副不屑表情的场景,很特殊,很带劲。
课上到大半时,后两排基本坐满了。
只剩一个空着,靠窗户,最后一排,这位置和舒和属于一竖溜儿,她看不见。
语文老师眼睛一扫,定在最后一排的空座上,“马嘉祺呢?没来?”
很快有男生回答:“没有。”
“这小子又野哪去了?知不知道今天开学?”
苏哲之“他昨天晚上喝多了。”
班里其他人好像都习惯了这个画风,没什么大反应。
语文老师似乎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指了指苏哲之,“明天你把他弄过来上课。”
苏哲之“老师你为难我啊,我没那么大本事。”
“少贫,弄不来我就找你。”语文老师合上教案本,“好了,今天课先上到这里,等会课代表把暑假作业没交的名单送我办公室。没补完的赶紧,过了今天可就不是补交那么简单了啊。”
田波说完,下课铃刚好打完,教室里马上闹起来,课代表被围堵,手里仅有的几本写完的作业被哄抢,男生女生脑袋凑一块猛抄,苏哲之也在抄,一边抄一边骂。
苏哲之“这他妈谁写的字,看都看不清。”
女课代表抄起一本书打他:“拿回来,嫌弃就别抄!”
苏哲之笔一扔。跳出座位往外跑,课代表喊他也不回头。
苏哲之“那不抄了,随你便吧。”
这一天结束的很快,外边天还没黑就放学了。这好像也是渝城七中的老规矩,周五可以提前放学,高三也不例外。
临放学前舒和找了趟梅清乐,问她在哪领书和校服,她之前的复习卷和练习册跟这边不一样。梅清乐让她等两天,书本要调货,没有多余的,校服要到下星期才开始卖。
舒和就去借陈念的练习册复印。
陈念“在校门口等我!我去帮你复印!”
舒和独自走出教学楼,一路上都是学生打打闹闹的声音,上蹿下跳的,他们的脸上看不到繁重的学业与压力,没有麻木不仁,肩头也没被书包压的直不起来,只是笑,发自内心的,十几岁青年该有的笑。
陈念帮她复印完东西出来,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去吃东西,舒和说随便,于是决定去吃烤串儿。
陈念“带你去个地方,离学校不远,那一片都是小吃,有家烤串特特特好吃,我们学校很多人都去那。”
陈念兴奋的说了一路,先说这家店哪些东西好吃,为什么好吃,再到这家店是什么时候开的,以及老板人怎么样,嘴没有闲过。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陈念说的那条小吃街到了。
天空在愈黑不黑的最后阶段,呈墨蓝色,眼前灯火通明,各个店家在门口支起大棚和桌椅,像那种路边夜市,人很多,大多是年轻人,不少穿着渝城七中校服的,晚风带着热闹的气息,吹的人活络起来。
陈念轻车熟路的带她穿过街道,停在一家烧烤铺前。看得出生意很火,没有空桌,老板和老板娘在烧烤架后面撒调料。
舒和“好像没有位置。”
陈念“没事,跟别人拼个桌就行。”
陈念走了两步,不远处突然冒出一人喊了他一声:
苏哲之“陈念?”
是苏哲之,但不止他
那一桌似乎是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的,围了八九个人,苏哲之一喊,一半人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还有一半人没回头——他们在看两个人划酒拳。
一个面对他们坐,是个光头,块头很大,就穿一件背心,两条胳膊布满乌压压的纹身,另一个和光头相比瘦很多,所有人都好好坐着,就他两脚踩在凳子上蹲着,身上一件松垮垮的灰色帽衫,帽子扣在脑袋上,只能看见他两只挽起袖子的胳膊,瘦,但有力。一手夹着烟,一手跟光头用力比划,凳腿边竖了五六个空酒瓶。
彻头彻尾的二流子。
舒和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
苏哲之却让她俩过去,说现在没地方坐,让他们两个和他们坐一桌。
有女生在,一桌的眼睛都望过来,只有那个灰帽衫没回头。
除了光头,其他几个大多看着和苏哲之差不多大,丑倒是都不丑,但身上的流氓气息快冲天,一个二个都不像善茬。
混混舒和不是没见过,以前的学校也有一边在老师面前装乖一边和社会上的人结交的学生,然而和这群人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他们可能连小巫都算不上。
舒和很抗拒。
然而当她企图在陈念的脸上看到同样抗拒的神情后,她惊了。
陈念在笑。
很淡,很轻,嘴角的弧度几乎像没有,可是她平时太冷了,所以一点点细微的笑意都那么明显,让她整个人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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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