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柱炼狱阵亡的消息传来时,汐华雪见刚结束上一次任务,狡猾的鬼隐匿于私塾中,将幼小的学童作为肉盾,令雪见一度陷入苦战。
家族传承的心剑是雪见最后的王牌,却也是雪见的枷锁。如果不是因为对剑术的执迷,那个男人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雪见依旧记得那个男人凛冽的侧脸,父亲的血溅在了他的脸上,他连伸手擦一下的余裕也没有,空洞的眼神仿佛世间的万物都与他无关。
年幼的少女看着这个杀人鬼,面无表情,至亲的死亡虽然就在面前,但是人在突如其来的变故前连恐惧都无法感受到。
只有冰冷的雪粒夹杂着寒风,冷冷地打在少女的脸上。
“雪见,主公大人召见你。”冷淡的声音把雪见从莫名的回忆中拉了回来,水柱富冈义勇本该第一时间去探望受伤的同门师弟,最近鬼杀队的红人灶门炭治郎,却先一步到了同在蝶屋疗伤的雪见面前,告知主公的召见。
“知道了。”雪见本能地不喜欢这个男人,毕竟只有他见过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两人都不是健谈的性格,一时间便没了话语。
以往都是隐的队员来传达主公的命令,更多的是乌鸦的传讯,这次却是由身为水柱的富冈亲自过来,雪见不由地开始猜测这次是什么缘由。
她缓缓起身,披上了羽织,腹部被鬼贯穿的伤口即使已经做过处理,依旧隐隐作痛,但是这疼痛是必要的,是她与那个男人更近一步的证明。
身后并没有响起脚步声,但是身后人的存在感却让人无法直视。
雪见回过头去,微微皱眉。
“主公让我一起去。”富冈依旧面无表情。
于是,雪见不再管身后的人,从蝶屋到主公的住所第一次显得这么漫长。
主公的住所在一处偏僻的小院,这是雪见第三次真正见到主公,之前的两次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如果说鬼杀队里有谁是真正让雪见佩服的,那应该就是这个疾病缠身、容貌尽毁,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男人了。这个男人以所有人类的幸福为己任,是真正不考虑自身,毫无私心的男人。
雪见恭敬地跪下,柔顺地低下了头,等待着命令。余光扫到富冈也在一旁单膝跪地。
主公沉稳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炼狱阵亡的消息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这些年一代又一代的柱们付出生命,但是只要传承依旧在继续下去,终有一天我们能打破这千年的诅咒。炼狱的牺牲是有意义的,之前的柱们的牺牲也是,想必不久后我也要去到他们的所在之地了。到时希望我能问心无愧。汐华雪见,你加入鬼杀队几年了?”
主公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平和的魔力。
“九年了。”
“九年了啊,当年的你还是一个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小姑娘。”雪见能感受到身旁的富冈轻微的动作。
“鬼杀队需要新鲜的血液,新的柱必须顶替上去。汐华雪见,你愿意成为新的柱,心柱吗?”
雪见确实有想象过成为柱的这一天,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雪见日夜都盼望着这一天。”雪见尽量控制住自己声音中的战栗,不把心中的震荡表现出来。
“那么,为了能让鬼杀队的队员们认可这次任命,汐华雪见,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见习的心柱。暂时由水柱富冈义勇来指导你,至于是否合格,何时合格,富冈,就交给你了,由你来判断吧。”
“这个意思是让我成为富冈的继子吗?”雪见没有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就由你自己决定了。”主公并没有明确地回答,毕竟见习柱成为另一个柱的继子,这种事没有先例。“你们两个的性格或许意外地合得来?”
“绝对合不来。”
“绝对合不来。”
异口同声的否定令主公都微微笑了出来,难得能见到主公的笑容。
“是呀,毕竟你们是如此的相似,你说是吧,义勇?”主公没有给富冈回答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你们的下一个任务已经布置好了,汐华雪见,这是你成为见习柱后第一个任务。任务的具体情况隐会告诉你们。等炼狱的葬礼结束后,你们就做好准备出发吧。”
“遵命。”
“遵命。”
主公转过身去,并没有再看着他们。
“夕阳如血啊。”
主公身后,层层叠叠的火烧云宛若五月的层樱,半目天空被渲染成了妍艳的织锦。
“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