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摔门而去的力道不小,月嫂吓了一跳,小心看着女主人的脸色,生怕她一会大喊大叫伤着孩子。毕竟,这凌总一来,哪回两人不是闹得不可开交的。
楚伊人怀里的小家伙咂了咂嘴,她低头顺了顺孩子柔软的胎发,眼底清明。
“张姐,咱们的合同继续续约半年,到小宝一岁的时候吧,你能接受继续住家嘛?工资我多发一份给你,单独打你卡上”
“好的好的,苏小姐” 张姐也是人精,眼神蹭地一亮,嘴上也很自然地改了称呼,就今天这出戏码,多半不会和以前一样了。多挣一份的钱,那可真是意外之喜呀。
楚伊人翻开床头柜上的手机,迅速地找到本市最出名的律所,火速预约了金牌离婚律师
“林小九,清一清原主和凌辰的财产分割,到时候离婚了联系律师立刻公证。”
林九声音清脆地答应下来“没问题啊,伊人你可真是快刀斩乱麻啊,这么快就离婚了”
“说多少遍了,出门在外,请叫姐女王”楚伊人撩了撩头发,将孩子交给月嫂,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订份餐,要市中心那家‘禾润’的,清淡滋补款。”
月嫂应声忙碌时,楚伊人已经点开了原主的房产档案。原主虽是恋爱脑,但苏家宠女向来实在,婚前就给她备了底气——市中心那套“云境”大平层,280平,落地窗正对江景,安保系统顶级,还是她自己当年看中的地段,正好拎包入住。
“林小九,查下云境的空置情况,下午就能搬。”她划着屏幕,语气利落。
腕间银表微热:“凌辰的车还在医院楼下,没走。”
“管他。”楚伊人嗤笑一声,直接拨通了家政公司和搬家公司的电话。
手机刚放下,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陌生号码。楚伊人接起,凌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传来:“苏漫,你搞什么?那份协议什么意思?”
不愧是金牌律师啊,这么快就发给了凌辰确认
“字面意思。”楚伊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流,语气漫不经心,“凌总贵人多忘事?刚签的字,墨迹没干呢。”
“你以为签了就完了?”凌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种被打乱节奏的愠怒,“我们还没离婚!”
“反正只是通知你一声,又不影响什么”
楚伊人这才想起——原主之前死缠烂打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真让两家松了口,偷偷领了证,只是没办婚礼。这层法律关系不撕干净,始终是麻烦。
她指尖在窗沿敲了敲,语气瞬间冷下来:“哦,差点忘了。下午三点,民政局门口见。带齐户口本、结婚证,速战速决。”
凌辰那边沉默了几秒,像是没反应过来:“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用离婚逼我?”
“离婚。”楚伊人重复得斩钉截铁,“你嫌我烦,我嫌你碍眼,一拍两散正好。你要是不来,明天法院传票会寄到凌氏前台,到时候满城风雨,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等凌辰回话,直接挂断拉黑。动作干净得像从没接过这通电话。
凌辰看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懵了。从来只有他挂苏漫的电话,还是第一次被挂电话的。
今天又是整什么幺蛾子,又是抚养权,又是离婚的,苏漫吃错药了吧,“离婚”这个词居然有一天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林九在脑海里叹气:“他心率飙到120了,估计没料到你这么绝。”
“绝?”楚伊人挑眉,“原主对他掏心掏肺时,他怎么不说绝?”
下午两点,楚伊人让月嫂抱着孩子,自己简单收拾了东西,避开苏家安排的人,直接从医院后门上车,直奔云境大平层。房子是精装修的现房,原主只用来放过几次行李,家电全新,阳光透过落地窗泼进来,江风穿堂而过,带着种清透的自由感。
“就这儿了。”她接过孩子,在客厅地毯上坐下,指尖划过婴儿柔软的头发。这小家伙闭着眼,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之前那名字“凌念辰”带着原剧情的晦气,得换个。
她低头看着孩子眼睫上的绒毛,沉吟片刻:“叫苏明野吧。他的人生,会是驱散阴霾后的光亮,挣脱束缚的开阔 ,光明照耀,象征新生。跟着原主姓苏,干干净净,重新开始。”
林九在识海里赞扬:“寓意不错嘛。”
“嗯哼,那当然,小名叫禾禾,像禾苗一样茁壮成长”
正说着,门铃响了。监控里,凌辰站在门外,西装皱了些,手里攥着红本本,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眼神里却没多少怒意,更多是种被打乱节奏的不可置信,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仿佛在想,这个突然不按剧本哭闹、反而利落要离婚的“苏漫”,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楚伊人开门,没让他进来,直接递过一份文件:“离婚协议,律师拟的,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文件上,“苏明野”三个字清晰可见,抚养权归她,财产分割写得明明白白——她要自己的婚前财产和苏明野 ,婚后财产对半分,凌老爷子送的股份和一部分不好分割的财产折算成禾禾的教育基金。
凌辰的目光落在“苏明野”上,又扫过楚伊人怀里孩子的脸,喉结滚动了两下,语气复杂:“你就这么急?连孩子的姓都改了?”
“他是我生的,跟我姓天经地义。”楚伊人侧身靠在门框上,姿态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签不签?不签我叫物业了,这里安保严格,闲杂人等不能久留。”
凌辰盯着她看了半分钟。眼前的“苏漫”没有哭哭啼啼,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仿佛过去那个追着他跑的女人只是场幻觉。他心里莫名窜起一丝烦躁,混杂着点说不清的空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力道重得几乎戳破纸页。
“苏漫,你别后悔。”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
楚伊人关上门,将离婚协议副本传给律师:“麻烦尽快归档。”
门内,阳光洒满客厅,江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她低头对上苏明野睁开的眼睛,小家伙正好奇地看着她,黑葡萄似的眼珠亮得惊人。
“搞定。”楚伊人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了,“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地盘,谁也别想打扰。”
至于凌辰那句“后悔”?她楚伊人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新的生活,这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