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暗褪去之后,入目的是与破落外墙不符的富丽建筑,仿佛明珠蒙尘,被风轻轻一吹,便露出那本来的面目。
樊迦双腿像是钉在原地般,眼前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到令他有种落泪的冲动。
他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看着一条连不会化形的小白蛟渐渐长成身形颀长的青年。1
这段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樊迦似乎又看那个小小少年站在柳树下,眉眼弯弯地冲他笑,一口一个“樊樊”,齁甜齁甜的嗓音似是在心头撒了一把糖。
樊迦鼻头泛酸,愣征道:“千…知非…”
『哥哥!』
不知何时飞到他身旁的白光猛然出声,少年的笑靥如泡沫般膨胀,碎裂。
樊迦眼神渐渐聚焦,抬眸看向白光,哑着嗓子问:“千知非他在哪儿?”
白光忽闪了一下,『我带你去』,说罢便朝着里屋的方向飞去。
樊迦瞥了眼那颗茂密成荫的柳树抬脚快步跟上。
穿过曲折的回廊,白光停在雕花木门前,『就是这里了』
樊迦眸光闪烁,正欲抬手推门,却又再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顿住。
他皱起眉,“你会不会骗我?”
白光一怔,连忙说道:『我怎么会骗哥哥呢?我是金蚕蛊啊!』
樊迦面上飞快划过一丝疑惑,但手还是落在了门把手上。
他慢慢推开一条缝,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飘了出来,樊迦犹豫了下,抬腿迈过门槛,往里踏入一步。
里面是光线驱不走的黑暗,凉意自脊椎升腾,樊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用手搓了搓胳膊。
白光绕着房间飞了一圈,一盏又一盏灯随之亮起,暖光的光晕迅速铺满整个房间,亮如白昼,与此同时,樊迦也看清了房内的布置。
清一色的梨木家具,款式是他最喜欢的,不远处摆着一张紫檀红木床,千知非就躺在那上面,双眼紧闭,像是睡过去一般。
樊迦愣征了几秒,而后呼吸变得急促,“千知非!”
他大步冲到床边,却又在即将到达的时候顿住。
过了不知多少年,千知非的相貌依旧停留在风华正好的时候,眉目如画,看一眼便让人止不住心动。
可樊迦却想后退了。
他跟千知非的道别很匆忙,以悲剧收场的情景与青年撕心裂肺的呐喊历历在目,他开始畏惧面对了。
然而就在樊迦犹豫的时候,床上的千知非却突然醒了。
猝不及防撞入那对深邃的竖瞳当中,樊迦的心脏都跟着颤抖了一下,紧接着手腕处传来一股巨力,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扑去。
耳边落下千知非沙哑的声音,“樊迦…”
樊迦摔在床边,有千知非垫着,倒不是太疼,他手足无措地想要站起来,手臂却被千知非死死抓着。
樊迦疼得蹙眉,“你…先松开我…”
但千知非像是没听到一般,嘴唇张张合合,“快…走…”
樊迦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便凑到他旁边,“什么?”
千知非死死盯着樊迦,不甘,愤怒,难过,各种情绪在他眼底翻涌,“快…走!”
樊迦一脸迷茫,“走什么?”
千知非却不回答了,攥着樊迦的手背青筋暴起,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咳咳咳咳…”
樊迦被他吓一跳,赶紧给他顺气,却被千知非抬手制止。
他颤抖着握住樊迦的手,指尖在他手心勾勾画画,樊迦不解地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