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找谁?

有什么事吗?
沙哑低沉的声音自门内传来,昏黄的灯光里站着一个灰色的影子,细细辨认能够看出是一个头发花白,微微佝偻着背的老妇人。
老妇人的半张脸隐藏在门后,隐隐约约有些看不清楚,可能是背对着光的缘故,看上去有几分阴森与诡异。

(这肯定有问题。)
盛淼想,他想起了童话故事中那个让公主碰纺锤的老奶奶,顿时心里就猛得一沉。

(他敢打赌这绝对是那个恶毒的女巫伪装的。)

(就算不是,也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小幽灵恨恨地磨了磨牙,身体不知怎么突然就恢复了控制,视力什么的也重新变得正常。
他连忙飞到阿贝尔的身边,在她的耳侧絮絮叨叨。

笨蛋!

难道你不觉得大半夜的出现一个木屋,还有一个老妇人很奇怪吗?

万一她是一个坏人怎么办?

你跟她进去就要沉睡一百年,知道吗?

快给我回去!

找不到我又怎么样,反正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可能是心里头太过着急了,盛淼都有些口不择言,几乎都要吼了起来。

阿贝尔,你真是个大笨蛋!

而且你问她有什么用啊?

……这个世界除了你还有谁能看见我?!
尽管盛淼的音量已经提高到快要破音的程度了,阿贝尔还是面不改色,看起来好似听不见的模样,他焦急甚至是被自己气的半死也只能束手无措。

你好,仁慈善良的女士。

请问您有看到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少年经过这里吗?
公主殿下似乎并不觉得眼前这一切有什么奇怪的,她先是礼貌的行了一个问候礼,而后才出声询问。

都说了只有你才能看见我啊……
盛淼好不容易平静几分的情绪听到这一问话,就像点燃的炮仗似的,又燃了起来。
他也不顾什么男女之别,什么自己能不能碰到人了,直接一个劲儿的用手隔着空气狠狠地戳着阿贝尔的脸蛋。
人生中头一次体会到如此暴躁的情绪,盛淼险些没控制住想要冲上去把门关上的念头。

……
年迈的老妇人没有回话,像是半点儿也没听见方才夸赞她的话,只是用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了眼前狼狈的少女许久,表情不善。
久到少女被冷地打了一个哆嗦后,她才皱着眉头将门拉的更开一点儿。

进来吧。
说完,老妇人也不去管身后娇贵的公主殿下会有什么反应,转身走回了屋内,像是笃定了她会跟上来。

(一心想要找到小幽灵的女孩儿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而“她”也有点儿冷得受不了了呢~)
煽风点火的阿贝尔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实际上一双清亮的眸子里藏着浅浅的笑意,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气到后面和自己生闷气而背对着他,半坐在空中的某只幽灵。
他趁着这个时机,肆意而又隐晦地把可爱的小幽灵看了个够,才苍白着脸踏进了木屋。

(还进去,进去个屁!)

(进去还出的来就奇了个怪了!)
盛淼生气归生气,但还是有偷偷注意阿贝尔的反应的,当看见她走进木屋的时候,即便现在脾气因为某种原因被影响地像是吃了几斤火药那般,忍不住在心里头骂骂咧咧,但还是不放心地跟了进去。
屋内的光线更亮一些,老妇人的全貌也终于展露在一人一幽灵眼前。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朴素长裙,头发花白,被整齐地梳在脑后,看上去是个爱干净的人。
五官隐隐能看出年轻时美人的影子,只是脸上尤其是额头上刻满了被岁月侵蚀的痕迹,她的神色并不温柔,嘴角紧紧地抿着,甚至能称的上几分阴冷,仿佛那种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好人的反派角色。
不过许是屋内打下来的光色较为温馨,而此刻她又倒了一碗热汤递给阿贝尔,看起来反倒来没那么古怪了,顶多是一个面冷心热的普通老妇人罢了。

谢谢您。
并没有在意老妇人冷硬的表情,少女大大方方地微笑着道谢后,才伸手接过,她看上去被冻坏了,嘴唇都有点儿青紫了。
见状,盛淼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里头不知缘由而十分浓郁的怒火消散了许多,大部分都转为了心疼。
老妇人什么也没说,点点头,就在她的纺织机前坐下了,继续纺她的纱。
老妇人递过来的碗里并没有勺子,公主殿下只好捧着木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脸色终于慢慢的好转起来。
盛淼见阿贝尔在喝汤,想着估计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将目光放在纺纱的老妇人身上,死死地盯着。

(阿贝尔没有警惕心,他可有。)
老妇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家里还有一个看不了的幽灵在瞪着自己,手中纺纱的动作熟练而迅速。
半碗汤下肚,再冷也差不多缓过来了,公主殿下掏出巾帕优雅地擦了擦嘴,才将视线投在老妇人的身上。
她张了张唇瓣,就要问进门前的那个问题,老妇人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头也不抬地道:

不知道,也没见过。

阿盛情绪起伏很大是有原因的哦,他在梦里的情绪被可恶的小玫瑰故意放大了很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