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冷风卷着雪沫灌进来,灯火晃了一下。
你直起身,看向门口。
“怎么了?这么着急?”

丁禹兮站在门槛外,玄衣上落了一层雪,肩头湿了一片没顾上拍。
他目光先扫过屋里,落在你身上,停了一息。

“你方才是不是跟那东西说过话。”
丁禹兮抬脚进来,反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外头的风。
他走到床边站定,神色不算难看,就是沉。
他弯腰,手撑在床沿,凑近了些,盯着你的眼睛。

“周玥。”

“我白天说的,你没听进去。”
他的声音很沉,沉到你不知所措,不由往后缩了下。
“我没……”

你往后缩的半寸,被他抬手截住了。
他没碰你,只把手掌按在你身后的床柱上,挡了退路,就这么把你圈在床头和他之间。

“没?”
他低低重复,眼睛却盯着你。
眼底那点疲惫藏得深,底下压着的东西却翻上来。

“那你告诉我,方才为什么我感觉到魂契在动。”
屋里炭火塌了一角,红光明灭,照得他半张脸忽深忽浅。
“丁禹兮……你别这样……”

你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自知的怜惜。
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以前哪怕是最难的攻略对象,你也能毫不心动的解决。
可如何,你却总觉得心如刀绞。

“我今晚在书房,一步没离座。”

“魂印一动,我就知道出问题了。”

“周玥,你就不能……消停一晚上。”
你说不出话,眼尾却红了。
你知道这样很奇怪,那股莫名的心痛让你难受。
“我……”

你艰涩发出一个尾音。
“抱歉……”

丁禹兮撑着床柱的手臂僵了一瞬。
屋里静得只剩炭火偶尔的响,和院外雪落在梅枝上的细声。
他慢慢抬起头。
你离得近,看得清他眼底那些红血丝,也看得清他听见那两个字时愣住的样。

“你……”
他直起身,手抬起来,在半空停住,像是想碰一碰你眼尾,最后还是收了回去,攥成拳垂在身侧。

“别对我来这套。”

“上一回你也是这副样子。”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语气缓下来一点。

“睡吧。”

“明儿我叫太医来,给你瞧身子。”
“嗯……你也是。”

他没答,深深看你一眼,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门开了又合,冷风只灌进来一瞬就被关在外头。
你躺下看着房梁。
“为什么会这么疼呢……”

你按着胸口,心跳一下一下,疼得没道理。
识海那头没有回音,小七没再冒出来。
风把院里的梅枝吹得晃,一小簇雪从枝头滑下来,啪嗒落在窗台上。
“罢了……先睡吧……”

你阖眸,困意很快袭来。
一夜无梦……
次日……
你睁开眼,窗外雪停了,梅枝上挂着冰凌,被晨光照得发亮。
院里却不清静。
前厅方向隐约传来争执,隔了院子话听不真,但那道压着火的声音你认得,是丁禹兮。
另一道声音更亮些,一句一句往前顶,不急不躁。

“……你把人藏你府里,当我们都是死的?”

“魂印昨晚动了,你当就你一个人觉出味儿来了?”

“丁禹兮,说好了共着来,你想先下手,也得问过我们。”
杯盏磕在桌上,脆响。
那道懒散的声音又笑了一下。

“今儿我不走了。要么你叫她出来,要么我自己进去找。”
前厅静了一息。
随后是丁禹兮的声音,又低又冷。

“李昀锐。”

“你踏进这道门试试。”
你刚想起身出门,婢女已经急匆匆进来了。
她进来时手都是抖的,捧来的衣裳都叠歪了,也顾不上理,抓着你胳膊就往屏风后头带。

“姑娘,快些。”
她压低嗓子,手忙脚乱给你系带子,扣子扣错了一颗,又拆了重来。
“出什么事了?”

“前厅那人是……?”


“前头那位是镇北大将军,李昀锐。”

“昨儿半夜到的京,马蹄子都踏进府门口了,督主拦着没让进。”
外头又响了一声,像是椅子被掀翻。
婢子手一哆嗦。

“今儿一早又来了,带的亲兵堵了半条街。”
门外的动静忽然停了。
前厅一片死静。
过了几息,有脚步声穿过回廊,一前一后往偏院这边来。
婢子脸白了一层,退到墙角不敢出声了。
门被推开,雪光跟着涌进来。
李昀锐站在门槛外。
肩头落着没化尽的雪,眉眼还是你记得的样子,只是眼下比从前深了些。
“李昀锐……”

他进门那一步原本带着火气,目光落到你脸上,整个人顿住了。
愣了很久。
然后他三步跨进来,一把把你捞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你能听见他心跳,乱得不像话。
廊下传来另一道脚步声,停在门口。
丁禹兮靠在门框上,双臂抱着,脸色比外头的雪还冷。
李昀锐这才慢慢松了点手臂,低头看你。

“……你还活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