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大曜·永宁三年·冬·无名废宅

雪从破窗灌进来，落在你眼睫上。

你睁开眼，指节泛白地撑着身下朽木，掌心全是碎屑与薄冰。

四面墙塌了半边，荒草从砖缝里钻出来，被雪压弯了腰。

你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袄，领口磨出毛边，袖口短了一截，露出腕骨。

冷风直往骨缝里钻。

识海一片混沌。

你闭眼，意识沉入深处。

一片死寂。

识海尽头，那只总爱蹦跶的兔子抖了抖，才慢吞吞亮起来。

它声音虚得发飘。

你好看的眉皱起 冷冰冰吐出一个字。

小七毛茸茸的缩了缩，像被你那声“说”冻着了。

雪从破檐漏下来，砸在你脚边碎成沫。

小七声音艰涩。

远处巷子里传来马蹄碾雪声，越来越近。小七猛地噤声，光球一下暗了。

门外，一道影子停在雪地上，投进半塌的门框里。

你回头那一瞬，眼前只有玄色衣摆翻卷，冷风扑面。

下一息，肩背撞上朽木床板，尘灰四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你双腕，压在头顶。

男人单膝抵在床沿，俯身。

玉冠束发，眉骨利落，眼尾微扬，居高临下地睨着你。

雪落在他肩头，化开一片深色水痕，他却像不觉冷。

他笑了，唇角弯着，眼底没半分暖意。

他拇指不轻不重地碾过你腕骨内侧。

他偏头，凑近你颈侧，鼻尖几乎贴到皮肤。

你扭了扭手腕想挣扎，怎奈体力悬殊，他分毫不动。

他听见你叫名字，眉梢动了一下，那点笑还挂在嘴角，眼神却沉下去了。

他没松手，指节反而收紧半分，把你手腕往头顶又按了按，床板发出吱呀一声。

他没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反倒是喃喃开口。

你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那是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当时任务完成后，你为了脱身假死逃离。

可你不知道他竟疯魔至此。

丁禹兮见你不开口了，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挑起你下巴，左右转了转，像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你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什么温度。

他眼底的暗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更浓了。

他俯身，压近你耳边，气息擦过耳廓。

你没说话，良久撇开脸不敢看他。

过去的事情你固然有错，可攻略就是攻略，任务就是任务，对任务中的人动心是大忌。

况且……你也只是为了活命。

他盯着你侧过去的半张脸，看了很久。

久到檐上的雪落下来，砸在门槛上，碎了一片。

他忽然松开你手腕，直起身，退开半步，坐在床沿。

玄衣下摆扫过朽木，带起一层灰。

他抬手，把枕边那枝枯梅拾起来，重新放回你手里，指尖在你掌心轻轻一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雪光映在他半边侧脸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