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屋里出现了男生的声音“恨不得什么？啧，我说你说话声音能不能小一点？”

静默，静默，还是静默。

林凝现在心情复杂，整个人刚刚处于一种气球濒临爆炸的状态，他一来，那鼓子的气劲就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在惊喜尚未到来前，她又突然回想起她的后悔。

她不知如何面对他。

……“呃……挺晚的吧，要不，要不睡吧。”林初出了打了圆场，但这个圆场还真是尴尬的不行。

还好，他们倒是十分配合，各回各屋，灯被关上，黑暗之中，那囚徒困兽的呜烟声持续一会儿后便渐渐减小，消失。

较小的，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很大的百宝箱之外没有任何物品的房间里，林泽恩脸上满是泪痕，他缩在床头的一角，紧紧拥抱自己的身体，呼吸已经均匀。

讨厌她，讨厌她们！

……

世界上那么多心理大师，肢体语言解读师，他们那么善于观察细节，洞察人的心理。

当你与某个人对视，那一眼，那一瞬，你可能会看到对方眼里的虚，那是心虚，空虚，这个人都是虚的，虚假的，虚幻的，虚拟的。

你能反应过来吗？你能相信得了吗？你敢信任自己吗？你敢坚定下论吗？

那一眼，那一瞬，你能否反应过来？你能否相信得了？你能否相信自己？你能否坚定下论？

这可能会关乎你的一生，你的生，你的死。

……

这定然是糟糕的一天吧，她有了一个妹妹，下了大雨，似乎觉得泥土似的，很脏，林凝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记不大清为何有这样一个妹妹，她从哪捡得吧。

他们回到家，已经没有雨了，从高楼看去，地面上很干净，雨呢？

一个身材矮小，面黄肌瘦。穿着已经不新的黄色毛衣，紧紧的裹在身上，裹出胸型的女人从一个房间冲了出来。

是她的房间，有了妹妹之后，就是她和她的房间，她们的房间。

还未来得及高兴，那个女人指着鼻子骂她，她似乎很委屈，很委屈，目光一下子就扫到了她的房间里的两本故事书，她们整齐的摆放在一个浅浅的、刚好容进书籍凹槽里，那书实在不厚。

她说了一句不太容易理解的话，她流着眼泪，指着两本故事书，有些撕心裂肺的大喊：“妈，这可是两本故事书呀。”

林凝却一下子理解了，我和她都是你女儿，有了她你就不要我了吗？

……

林凝不知道，林凝就是她呀。

……

那个女人冲过去把其中一本故事书顺着打开的窗户扔了出去？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她醒来后忘了。

那一刻，林凝替她呆愣。

没有难过，没有不甘，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过。

她缓缓地转头，这间房间外面，她的妹妹在浇花，在一个开启的窗户旁边，妹妹缓缓的冲她一笑。

那一秒钟，她察觉到了不对，如果她经验丰富一点，她就该知道，她不应该过去，她应该和一本故事书一样顺着窗户跳下去。

她向妹妹走去，她不是妹妹，绝不是，她没有妹妹。

她很胖，她很丑，她很黑，她很土。

她站在她旁边，没有阳光却格外通透明亮，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郝一霖。”她一定是有些惊讶的，那一刻像是有风吹乱了她的声音，名字却极为清晰的印进了她和林凝的心里，梦中的她和现实的她。

她身体发麻，却又当机立断，握住了她的肩膀，牵制住她的手腕，只有一个念头，把她推下去，把她推下去！把她推下去！

这是她最想做的，最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