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船穿越星骸大陆外围雾壁的行程比来时平静许多。焚霄殿舰队已彻底退入雾海深处,沿途未见任何拦截的舰影,只有大片灰白色的雾障在船体两侧缓缓翻涌,如同一道道无声目送的旧影。墨长情坐在舰桥的窗边,掌中那枚星骸之心静静躺着,暗金色的光芒在幽暗中微微明灭,像一颗沉睡的星辰。须弥子临终前那番话仍在他脑海中回响——勿以它为兵刃,当以它为天地。他低下头,将那枚暗金色的晶石握入掌心,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沉闷而温厚的脉动。
苏砚从控制台前走来,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即说话。安静了片刻后,他问:“你在想须弥子前辈的话?”墨长情点头:“他说这不是兵器,而是天地。但焚霄殿不会因为一次退兵便永远放弃。”他看向苏砚,“星骸大陆的地脉中枢已经落入我们手中,焚霄殿若想再攻,这一回会准备得更加周全。”苏砚沉默片刻:“那便让他们更周全地来试。”他顿了顿,“归墟旧域有星匠炉、有工坊、有守心殿,现在又多了一枚能与整片星骸大陆地脉沟通的星骸之心。只要这两颗星球之间的联系打通,我们的纵深就远比焚霄殿想象的要深。”墨长情看着他,若有所思:“打通两颗星球之间的联系?”苏砚点头:“我在古船返航途中推演过。以星骸之心为中枢,以守心殿法阵柱为锚点,可以在两者之间建立一道稳定的灵能航道。届时人员与物资可以从旧域直达星骸大陆核心区域,焚霄殿将再难封锁我们的行动空间。”他目光平静,“这大概便是初代盟主将星骸之心留在最后的原因——它不是单一的兵刃,而是一条足以贯通全局的路。”
墨长情垂眸看掌中那枚暗金色晶石,良久后说:“那就把它修成一条真正的路。”
古船在第四日清晨穿透归墟航线末端那片灰暗雾带,重新进入第四十七星锚的轨道。星球表面,金色光幕依旧柔和地流转于山脊之上,河谷中炊烟袅袅。船体平稳穿越光幕,在守心殿前缓缓降落。墨长枫第一个从殿内跑出来,看到兄长安然踏上地面,眉眼间绷了几日的弦终于松下来:“哥!”墨长情拍了拍他的肩:“家中一切可好?”墨长枫笑着呼气:“都好。工坊两日前完成了一批新的防御阵盘,楚门商帮的商船也从外域补给了两批物资回来。楼苏姐说星匠炉运转稳定,地脉灵能输出已恢复至七成以上。”他看了眼墨长情腰间那枚沧字令,“焚霄殿那边呢?”墨长情没有细说,只道:“他们暂时退出了星骸大陆。接下来我们还有事要做。”当晚,守心殿内灯火通明。墨长情将星骸之心置于法阵柱顶那枚灰白晶石旁时,两枚晶石几乎同时发出共鸣般的轻鸣。暗金色的光芒沿着柱身纹路缓缓淌开,与守心殿原有的防护阵纹融为一体,如同一滴水汇入长河。苏砚展开一幅他绘制的灵能航道初步构型图,投射在石殿中央:“以星骸之心为中枢,引导地脉之力在第四十七星锚与星骸大陆之间建立一条定向航路。关键节点有三处——此处、此处、以及星骸大陆外侧那道雾壁边缘。”他用指尖点出三个标记,“若三处锚点全部稳定,航线可以双向输送人力和物资,航程大约可从五日缩短至一日。”
萧震看了片刻:“三日能修通吗?”苏砚点头:“若以工坊傀儡配合,三日内可以完成前两处锚点的建设。第三处需要有人携带星骸之心分身前往星骸大陆雾壁边缘进行定位校准。”墨长情没有迟疑:“第三处我去。”他看着那幅构型图,“旧域这边,守心殿、工坊、河谷防务皆以你们分派为准。我以星骸之心分身走一趟,校准雾壁边缘的锚点,顺便探一探焚霄殿撤军后的星骸大陆现状。”楼苏从侧厅走出,手中托着一枚以星匠炉炉火凝成的赤色珠:“星骸之心若以炉火为引,可凝出一枚与本体相呼应的分身。持之者虽不能完全调用地脉之力,但足以感应整片星骸大陆的走向。若有异动,本体即刻可觉。”墨长情接过赤色珠,入手温热,里面仿佛封存着一小片跳动的熔岩。他握紧那枚赤珠,感受着其中与星骸之心遥遥相扣的气息,抬头看着殿内那一张张被灯火映亮的面容,声音平稳:“三日之内,我便回来。”他顿了顿,“到时候,归墟旧域与星骸大陆之间,便有一条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路了。”2
大大。越看越想看,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