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子不知何时已从石室中缓步走出,站在陨星台下,仰头望着裂隙边缘那道挺拔的身影。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欣慰与感慨,许久才缓缓开口:“髓之正体既已归位,此地便再无老朽可守之事了。”他顿了顿,“孩子,你可知道,初代盟主当年为何要将魂髓正体封于星骸大陆,而非留在祖地?”
墨长情手捧那枚金色晶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润脉动,低声道:“为了引开追寻者的视线。”须弥子点了点头:“祖地的引核所散发的气息,足以让任何对魂髓有所图谋之人将目光锁定于祖地。而那些真正能触及星骸大陆的存在,又断然无法在正体周围的雾障中长久存活。两相遮蔽,才保得此髓两万年未曾失落。”他看向墨长情,“如今正体已被你取出,祖地引核与星骸大陆之间的共鸣通道便会逐渐衰歇。焚霄殿若再想循着气息追索,将再也找不到明确的方向。”
苏砚沉声道:“那便意味着,焚霄殿在失去追踪依凭的同时,也会变得更加疯狂。”
须弥子没有否认:“正是如此。他们若无法通过气息追索,便会转为平推搜查,将整片星域的犄角旮旯尽数翻遍。届时云落星系与祖地的位置暴露,只是时间早晚之事。”他看向墨长情,“因此老朽有一言相告。魂髓正体既已入你之手,祖地引核便已完成了它的使命。封界大阵虽能御敌,却无法永远隔绝整片星海的搜查。若想长治久安,你们须另寻一处真正的立足之地。”
墨长情沉默了许久。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金色晶石,又望向须弥子那张苍老而平静的面容,最终开口:“前辈可有何处可荐?”须弥子抬手,指向远处雾海深处那道隐约可见的倒置晶塔方向:“那座晶塔在星骸大陆上的作用,是接引沧字盟当年自‘沧渊’上界传下的星图坐标。塔心深处,尚封存着一道完整的‘归墟航线’——通往一处沧字盟从未启用的旧域。”他目光深远,“以魂髓正体为钥,可启塔心之门。那座旧域虽然荒废久远,但地脉根基依旧完整,足以重新筑起一座不亚于祖地的防线。”他最后说,“只是那处旧域的位置极为隐秘,若以此地为基,焚霄殿若想再找到你们,便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墨长情与苏砚对视一眼,没有多作犹豫。他握紧那枚金色晶石,向须弥子郑重一礼:“多谢前辈指点。那便以塔心旧域为下一个去处。”须弥子微微颔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他只是缓缓坐回石台边缘,闭上眼睛,仿佛一尊重新沉默下来的古老石像,将两万年的守候最终化为无声。
二人再次穿过三重雾障,回到那座倒置晶塔前。塔身依旧静静矗立,塔尖那些灰色光点因雾海深处的变动而微微闪烁。墨长情将魂髓正体贴近塔门处的一处凹槽。金色光芒涌入塔体,塔身表面的纹路次第亮起,如同蜿蜒河流行经干涸已久的河道。塔内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齿轮咬合之声,塔门向两侧敞开,露出一道斜向下的旋梯,尽头处透出微弱的蓝光。墨长情与苏砚一前一后步入旋梯,尽头是一间狭小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幅完整的星图,星图中央标记着一片被灰雾环绕的星域,星域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颗被环形山脉包裹的苍青色星球。星图边缘刻着一行小字:“沧渊·归墟旧域·第四十七星锚。”
墨长情将星图坐标完整拓印入识海后,那座虚影缓缓沉入地面,化作一枚暗蓝色的星盘,落在他掌中。握紧星盘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传来,仿佛这片辽阔而未知的星海,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条清晰的航线。苏砚看着他手中那枚暗蓝星盘,低声说:“归墟旧域……这大概是沧字盟两万年岁月中留下的最后一方底牌了。”墨长情将星盘收入怀中,没有多说,只道:“通知萧兄和楚老,祖地和云落星系的人员可以开始向新坐标分批迁移了。”苏砚点头,取出通讯法阵,低声交代了几句。片刻后,通讯法阵中传来沈望舒沉稳的回应:“明白。老身这边即刻安排。焚霄殿主力仍在朝星骸大陆方向集结,封界大阵还能撑住数日。你们抓紧时间回来。”墨长情握了握那只跟随他许久的沧字令,令牌表面的金色纹路比初时更深了一层,仿佛与魂髓正体真正结为一体。他抬头望了一眼星骸大陆灰蒙蒙的天穹,目光平静而坚定:“走,回家。”2
看得不够,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