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长情将布袋中的星髓倾倒入能源接口的瞬间,那些原本沉寂的凹槽如同饥饿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蓝紫色的结晶碎片。随着越来越多的星髓被填入,古船深处的嗡鸣声逐渐从低沉变得浑厚,仿佛一头从万年沉睡中缓缓坐起的巨兽,每一条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在重新运转。甲板上的法阵纹路一圈接一圈亮了起来,紫光与蓝光交织,将整艘古船映照得如同笼罩在一层流光溢彩的薄纱之中。
舰桥上,沧字令所在的凹槽爆发出最为璀璨的光芒。墨长情闭目凝神,感受着古船传递而来的脉动——那是如同血脉般的能量流转,从核心炉腔出发,沿着管路与法阵,渗透到船体的每一寸结构。他感觉自己仿佛与这艘古船融为一体,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每一道裂纹、每一处损伤、每一段等待修复的断层。
“能源核心恢复运转。”他睁开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着的振奋,“但船体损伤太严重,龙骨上还有几道裂纹,动力输出只能维持五成。要跨星域航行,最好能先修复龙骨。否则,进入高速航行状态时,船体可能会承受不住压力而瓦解。”
鸦皱着眉蹲在船首下方,伸手敲了敲那处贯穿船体的巨大裂口:“照这损伤程度,光靠咱们几个人手,怕是修不了。得找材料重新熔铸固化龙骨才行。”他想了想,“不过,这遗迹深处应该还留存着一些当年沧字盟的备用材料仓。我方才在船底检查时,隐约看到一条通往侧后方区域的通道,那里似乎有一排被封死的铁门。若里面存的真是修复材料,那就有办法了。”
苏砚温声道:“若鸦兄指的通道是侧后方那片被巨石堵住的区域,我方才也注意到了。那些巨石上虽然布满了禁制,但年代久远,禁制已经腐朽大半,以我的手段,应该能打开。”
墨长情没有立刻应答,目光却扫过苏砚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方才在矿脉深处,当封印破裂、危险降临的瞬间,苏砚的反应与表现都堪称完美——既没有慌乱,也没有退缩,甚至第一时间取出了符篆试图修补封印。但也正因如此,墨长情反而更加意识到,此人的底蕴远比表面看上去要深厚得多。一个自称游历星域的普通文士,能随身携带那种足以压制古老封印的符篆,还精通古老禁制,来历绝不简单。
但他此刻没有揭破,只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苏先生了。戍守古船与修复船体的任务,交给鸦兄和小枫。我随苏先生去取材料。”
四人迅速分头行动。鸦从船底翻出几件锈迹斑斑却完好可用的工具,与墨长枫一同沿着那道巨大裂口,开始清理碎裂的金属残片,为后续的修复做准备。墨长情则与苏砚一同穿过舰桥区,沿着狭窄的侧后通道,来到那片被巨石封死的铁门前。
巨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但正如苏砚所言,大部分已经黯淡腐朽,失去了效力。苏砚取出那枚青铜小锥,在几处关键节点上轻轻点拨,片刻后,那些巨石便如同失去支撑般,纷纷碎裂坍塌,露出其后一排厚重的铁门。铁门没有锁,门轴锈蚀严重,苏砚以灵力包裹着手掌,用力一推,铁门带着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缓缓敞开。
门后,是一座宽阔的仓库。仓库内壁同样嵌着暗淡的蓝色晶石,借着微光可以看到,一整面墙壁上都挂满了各种形状的金属构件和半成品零件,另一侧则堆放着大量呈条状或板状的银灰色金属锭,每一块都散发着稳重的光芒。空气干燥而沉凝,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无数岁月。
苏砚的目光落在那堆银灰色金属锭上,眼中露出一丝喜色:“这是‘陨银钢’,仙古时期常用的船体加固材料,强度极高,正适合修复龙骨。”他走到墙边,仔细检查了几块金属锭的成色,“品相完好,足够使用了。”
墨长情也上前查看了一番,确认材料确实可用后,正要招呼苏砚一同将这些金属锭搬回古船,却忽然在仓库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看到了一卷被油布包裹着的、落满灰尘的卷轴。他走过去,轻轻拂去灰尘,展开油布,露出一卷以某种兽皮制成的泛黄卷轴。展开卷轴,其上竟以极其工整的笔迹,绘制着一幅幅复杂的图谱——那是古船的详细结构图,每一层甲板、每一条管路、每一处法阵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在卷轴末页,还有一份注释,记载着古船当年的航行记录与停泊的星域坐标。
墨长情心中一震,目光落在那份航行记录的末尾,瞳孔骤然一缩。
最后一条记录写着——“沧字盟末代执令,于星历三七初夏,率部撤离祖地,前往银河星域避祸。”
银河星域。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重重迷雾。沧字盟当年撤离的方向,赫然也是银河星域!而这片失落坟场,恐怕只是沧字盟星图之上,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古老坐标。他们寻找回家之路的线索,远比想象中更加深远。1
老师,这章太好看了,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