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祭坛

穿过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光的灰暗雾霭，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却又呈现出一种更加诡异的景象。

峡谷的尽头，是一片广阔的、被一种奇异微光笼罩的地下盆地。盆地的地面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仿佛被某种液体长期浸泡过。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金属锈蚀气息，以及一种……仿佛尸体腐烂与陈旧血液混合的甜腻味道。

而在盆地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完全由一种仿佛黑曜石般的材料建成的祭坛。

祭坛呈梯形，底座宽阔，向上逐级收窄，顶端是一个约莫十丈方圆的平台。祭坛的四个角，各矗立着一根雕刻着狰狞恶兽图腾的黑色石柱。祭坛的台阶和平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风格极其古老而诡异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变幻着，散发出幽幽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寒光。

而在那祭坛顶端的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着形态的黑影。那黑影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和恶意凝聚而成，时而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时而又散开成一团翻滚的烟雾，散发出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仿佛能污染一切的邪恶气息。

“哥……那……那是什么东西？”墨长枫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惧。他能感觉到，那团黑影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那些“腐渊”怪物，甚至比那道金色帝影，都要更加阴冷、更加邪恶、更加……令人绝望。

墨长情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团扭曲的黑影，眼神冰冷，体内“归墟”道韵与《沧溟覆海诀》的灵力同时高速运转，身周隐隐浮现出一层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将那无形的邪恶气息隔绝开来。

“祂的阴影……”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位陨落天帝的意志投影，已经污染并占据了这座祭坛。”

他感应到，胸口那枚“沧”字令，正在微微发热、震颤，仿佛在发出警告，又仿佛在与那祭坛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就在这时，那祭坛顶端扭曲的黑影，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猛地停止了蠕动，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人形轮廓。那人形轮廓缓缓“转”过身来，两道如同燃烧的幽绿色鬼火般的光芒，在它头部的位置亮起，冰冷地锁定了墨长情。

一道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的声音，直接在墨长情和墨长枫的脑海中响起：

“又一个……不知死活……前来送死的……巡天使走狗……”

“主人……早已料到……你会来……”

“这祭坛……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那沙哑而充满恶意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墨长情与墨长枫的脑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墨长枫脸色一白，握刀的手骨节都有些发白，但他强忍着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没有后退半步。

墨长情则是眼神一寒，体内灵力轰然运转，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气息自他身上散发开来，将那股侵入脑海的恶意驱散。他上前一步，将墨长枫护在身后，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视着祭坛上那道扭曲的黑影。

“一道被污染的残魂，也敢在此狺狺狂吠。”墨长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寒意，在空旷的盆地中回荡，“你家主人尚且不敢如此托大，凭你一道投影，也配让我葬身于此？”

那黑影仿佛被墨长情的话激怒了，发出一阵更加尖锐刺耳的嘶鸣：“狂妄！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主人的力量，岂是你这等蝼蚁能够揣度！”

随着它的嘶鸣，祭坛上那些流淌的黑色符文骤然加速，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仿佛能污染一切的黑光！整个祭坛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墨长情和墨长枫涌来！

同时，那团扭曲的黑影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口，带着吞噬一切的势头，向着墨长情当头罩下！

“小心！”墨长枫失声惊呼。

墨长情却仿佛早有准备，在那黑色巨口即将临身的刹那，他身形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聚起一抹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切开虚空的黑色刀芒！

“沧溟覆海，归墟一刀！”

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手刀，迎着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口，斜斜斩落！

这一刀，仿佛引动了虚空中某种至高的法则，那原本粘稠的灰暗雾气，在这一刀面前，都仿佛被无声地撕裂、湮灭！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撕裂般的轻响。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黑色巨口，在墨长情那凝聚了“归墟”道韵与《沧溟覆海诀》灵力的一记手刀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从中轻而易举地撕裂开来！

“嗷——！！！”

那团黑影发出一声充满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凄厉嘶鸣，被撕裂的黑影剧烈地扭曲、翻滚，显然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它迅速收缩，重新凝聚成人形轮廓，只是那轮廓看起来比之前黯淡、虚幻了不少，幽绿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死死地盯着墨长情，充满了惊怒与忌惮。

“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伤到我？！你不过是一个刚刚得到传承的……”

“废话真多。”墨长情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甩了甩手上沾染的一丝黑色气息，“要么滚，要么死，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