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一刀

那模糊的银色身影并未等待墨长情回应，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光芒长刀便已举起，然后，简简单单，一刀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那一刀，仿佛只是随手一挥，如同拂去衣角的尘埃。

但在墨长情的感知中，这一刀，却仿佛将整个白茫茫的空间都劈开了！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刀意，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而下，并非针对他的身体，而是直指他的意志，他的神魂，他内心深处最坚定的信念！

这一刀，要斩的不是肉身，而是“志”！是修士的道心，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信念！

若是道心稍有动摇，信念不够坚定，在这一刀之下，轻则意志崩溃，传承失败，重则神魂受创，留下永久的道伤！

墨长情瞳孔微缩，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在那无形刀意临体的瞬间，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那无尽的黑暗与孤独，那模糊却温暖的呼唤，那为了保护弟弟而燃起的熊熊斗志，那为了探寻真相而百折不挠的决心……以及，刚刚获得的那份来自巡天使的、守护苍生、诛邪不悔的意志传承！

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凝聚成一股坚不可摧的意志洪流！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如同两颗寒星，直视那迎面斩落的无形刀意，没有闪避，没有抵挡，只是以自己全部的意志，迎了上去！

“轰——！”

无声的轰鸣，在白茫茫的空间中炸响。

墨长情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仿佛要炸开一般，那无形刀意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狠狠地斩在了他意志的最深处！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双脚却如同生根一般，死死钉在原地。

他的眼神，依旧明亮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无形刀意，在触及他意志核心的刹那，仿佛遇到了同样坚硬、同样不屈的磐石，在发出一声无声的嗡鸣后，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那模糊的银色身影，仿佛微微点了点头，投来一道赞许的目光。

紧接着，他的身影，连同那柄光芒长刀，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

那道古老而平静的意念，再次在空间中回荡：

“善。”

“第一关，过。”

随着那古老而平静的意念宣布第一关通过，周围那白茫茫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光影流转，迅速变幻。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墨长情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虚无的空间，重新站在了那座宏伟的地下宫殿之中。不同的是，他此刻正站在那巨大的圆形法阵中央，而法阵的纹路，比之前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隐隐有流光顺着特定的轨迹，汇聚向他脚下。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枚“巡天使”令牌依旧嵌在凹槽之中，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令牌表面，多了一道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的银色纹路，与法阵的光芒交相辉映。

他知道，这代表着第一关的印记已经留下。

他没有过多停留，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因为刚才那意志交锋而微微激荡的气血，以及道心经受锤炼后变得更加凝实的感觉。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在王座与法阵之间，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此刻正静静地悬浮着三样物品。

一枚玉简，通体翠绿，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一柄短剑，剑鞘古朴，没有太多装饰，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的锋芒。

以及，一个小小的、仿佛由某种黑色晶石打磨而成的葫芦。

那古老而平静的意念，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第二关，择物。”

“此三物，皆为本座生前所用之物，蕴含不同之道。”

“玉简，记载本座早年游历诸天时所悟之‘沧海道韵’，浩瀚磅礴，变化万千。”

“短剑，名曰‘秋水’，乃本座成名前所用之兵，蕴含一丝‘斩情证道’之锋锐剑意。”

“黑葫，看似不起眼，实则内有乾坤，蕴有一缕‘混沌元气’，可用于温养法宝，或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意想不到之威能。”

“汝可从中任选其一，作为通关之礼，亦为后续闯关之助。”

“但需谨记，贪多嚼不烂。汝之道，汝自择之。选定之后，不可更改。”

意念传达完毕，便再次沉寂下去，留下墨长情一人，面对着那三件悬浮的宝物，陷入了沉思。

三件宝物，各有千秋，都堪称难得一见的珍品。

玉简记载的道韵，可以拓宽他的眼界，加深他对天地法则的理解；秋水短剑，蕴含凌厉剑意，可以提升他的攻伐手段；黑葫中的混沌元气，更是珍贵无比，无论是用来淬炼法宝还是用作底牌，都有奇效。

选择哪一个，似乎都不亏。但关键在于，哪一个，最适合他目前的情况，最符合他所走的道路？

他缓缓走上前，目光在三件宝物上依次扫过。

他没有急于做出决定，而是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自身的“归墟”道韵，感受着刚刚获得的巡天使传承之力，感受着丹田中那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幼苗……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眼神中已有了决断。

他伸出手，没有选择那枚记载着浩瀚道韵的玉简，也没有选择那柄锋芒毕露的秋水短剑，而是径直，拿起了那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黑色葫芦。

在他拿起黑色葫芦的瞬间，那古老而平静的意念中，仿佛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几分赞许的波动。

“善。”

“第二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