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华华

第二天一早，苏落黎拖着还没完全清醒的身体，迷迷糊糊地跟在白硕程身后上了高铁。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她的心情却像被阳光一点点照亮，越往南走，越觉得空气里都带着点期待的甜味。

第一站——河北省会石家庄。

再过几天，何九华主演的话剧《门第》就要在这里上演。苏落黎一路上都在碎碎念：

苏落黎“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话剧呢。”

苏落黎“会不会跟戏曲一样，咿咿呀呀的什么都听不懂啊？”

白硕程笑着侧过头，用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白硕程“听听不就知道了，我也不是很懂啊。”

她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苏落黎“也不知道华华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白硕程挑了挑眉，故作淡定地调侃：

苏落黎“他先找得到你再说吧。”

石家庄的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爽。

他们去了解放广场，站在人潮中感受那份庄重与热闹

去了正定古城，青石板路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城墙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隆兴寺的古木参天，香烟缭绕间，苏落黎双手合十，只愿他们在人间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一切顺遂。

要说她最喜欢的，还是夜幕下的正定夜市。

灯笼一盏盏亮起，映得整条街像撒了金粉。香气混着吆喝声扑面而来——烤串滋滋作响，糖画在灯下晶莹剔透，铁板鱿鱼冒着热气。

白硕程“我真的吃不下了。”

白硕程揉着肚子，一脸求饶。

苏落黎却眼睛发光，指着不远处的摊位：

苏落黎“可是我还想吃那个，可以拉丝唉！”

白硕程无奈地笑了，伸手把她往摊位方向推：

白硕程“吃。”

于是，一份热气腾腾的芝士拉丝热狗又到了她手里——当然，大部分还是被白硕程“被迫”分担了。

等把石家庄逛的差不多，话剧也到了演出的时候了。

剧院的灯光暗下来时，苏落黎下意识攥紧了白硕程的胳膊。

舞台中央那扇可旋转的“门”缓缓亮起，一面是罗家精致的沙发，一面是何家简陋的木桌，瞬间将“门第”的隔阂具象地摆在眼前。

她原本还悄悄嘀咕着担心看不懂，可当何九华饰演的何春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走上台，眼神里藏着对罗小贝的爱慕与掩饰不住的自卑时，苏落黎瞬间屏住了呼吸。

台上的他完全没了平时说相声时的松弛劲儿，连指尖攥紧衣角的弧度都透着角色的局促——当罗小贝提起“承诺”时，他喉结滚动的隐忍；面对家境差异被戳破时，眼底闪过的难堪，每一个细节都鲜活得让人心揪。

苏落黎“原来他演话剧这么不一样。”

苏落黎凑到白硕程耳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惊叹。

偶尔镜头扫过其他演员，她会悄悄歪头辨认，只在看到德云社几位熟悉的面孔时，才会眼亮地点点头，其余时候都牢牢盯着何九华的方向，生怕错过他一个表情。

剧情推到高潮，何春生对着罗小贝爆发的那段台词掷地有声，把长期压抑的委屈与不甘全倾泻出来，台下响起细碎的抽气声。

苏落黎也跟着攥紧了手心，直到灯光再次转暗，演员们集体登台谢幕，她才猛地想起要鼓掌，手掌拍得发红。

她特意坐在靠前的位置，趁着何九华鞠躬抬头的间隙，使劲挥了挥手。

起初他还维持着谢幕的微笑，目光扫过她这边时，瞳孔突然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先是错愕地眨了眨眼，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鞠躬的幅度都差点乱了节奏。

下场还没过十分钟，苏落黎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何九华发来的消息

何九华“阿黎是你回来了吗？我刚刚看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人，我真的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看着屏幕，仿佛能看到他攥着手机的样子——大概是刚卸了妆，头发还没打理好，眼神里带着不确定的忐忑。

苏落黎指尖敲下回复

苏落黎“是我，我回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立刻打了过来。她刚接起，何九华带着颤音的声音就涌了进来

何九华“阿黎，阿黎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他的呼吸很急促，像是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何九华“你现在在哪？我这就去找你！”

苏落黎“那我们在对面的饭店等你喽。”

苏落黎笑着说，又补充了一句

苏落黎“如果九郎没事的话，也可以一起哦。”

她刚刚在观众席看到杨九郎了

何九华“好好好，马上！”

何九华说完，几乎是立刻挂了电话，生怕慢一秒，她就会不见。

不到十分钟，包厢门就被推开。

何九华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卫衣，头发还带着点匆忙整理的凌乱；杨九郎跟在他身后，穿着黑色外套，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机。

何九华刚迈进包厢，目光就牢牢锁在了苏落黎身上。

他嘴唇动了动，先是“我……”，想说说自己的激动；又换成“你……”，想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最后看向苏落黎身边的白硕程，卡在“他……”上，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从前在台上能言善辩、逗得观众哈哈大笑的人，此刻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那些在无数个夜晚攒下的话，在见到她的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眼底藏不住的红。

还是苏落黎先开了口，语气轻快

苏落黎“花花好久不见，九郎哥也好久不见呀。”

杨九郎笑着走上前，语气熟稔得像是昨天才见过

杨九郎“好久不见！没事张云雷还老念叨你呢，这不，总算把你念叨回来了？”

苏落黎“是吧，看来我们还挺心有灵犀。”

苏落黎弯了弯眼，眼底满是笑意。

杨九郎“他们知道你回来了吗？”

杨九郎指的是德云社的其他人，语气里带着好奇。

苏落黎“只有熙熙知道。”

苏落黎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

苏落黎“我这不是想着，先来看看你们这几年的成果嘛，没想到话剧这么精彩。”

一直没说话的何九华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何九华“那你……不打算常驻吗？”

苏落黎“我这次主要是回来看看的。”

苏落黎的话刚说完，何九华眼里的光就瞬间暗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也垮了下来，肩膀轻轻垮了垮，整个人都透着失落。

杨九郎看在眼里，悄悄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用眼神示意他“别太急”，他才勉强扯了扯嘴角，掩饰住翻涌的情绪。

苏落黎见状，连忙转移话题

苏落黎“哦对，差点忘了给你们介绍。”

她侧身看向身边的白硕程，语气自然

苏落黎“这是白硕程，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次也是他陪我回来的。”

何九华看向白硕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语气缓和了些

何九华“哦是你呀！之前你给我们专场送过花，我记得你。”

白硕程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

白硕程“对，没想到何先生话剧也演得这么好，今天看完，真的很受触动。”

包厢里的暖光映着几人的笑脸，话题从石家庄的夜市聊到德云社后台的趣事，又绕回当年苏落黎还在时的旧时光。

杨九郎说起张云雷之前录节目忘词的糗事，手还比划着他当时慌乱圆场的样子，逗得苏落黎弯着腰笑，连眼角都沁出了细碎的水光。

何九华话不算多，却总在苏落黎提到某个老地方时，精准接上下半句细节——“你以前总爱去的那家糖炒栗子，现在还在胡同口，就是老板换了人”“后台那把你用来垫脚的小凳子，琦琦还帮你收着呢”。

他说这些时，眼神轻轻落在苏落黎脸上，像在确认她是否还记得这些细碎的过往。

白硕程坐在一旁，偶尔帮苏落黎添杯热茶，或是在她笑到呛咳时递上纸巾，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等话题渐渐慢下来，苏落黎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窗外早已漆黑一片。

她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过了11点，困意瞬间涌了上来，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她想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子却轻轻晃了一下，还是白硕程及时扶了她胳膊一把。

白硕程“累了？”

白硕程的声音放得很轻

白硕程“我们该回酒店了。”

苏落黎点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软糯

苏落黎“嗯，好像……真的有点熬不住了。”

她说话时，眼睛半眯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蝴蝶停在眼睑上，连打了两个小小的哈欠，鼻尖都泛了点红。

何九华见状，连忙起身

何九华“我送你们到门口，外面晚上风大。”

他顺手拿起苏落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过去时，还细心地把领口抻了抻。

几人走出饭店，夜里的风果然带着凉意。

苏落黎把外套裹紧了些，脑袋轻轻靠在白硕程肩膀上，脚步都慢了半拍，连跟何九华、杨九郎道别时，声音都软乎乎的

苏落黎“花花、九郎哥再见。”

直到坐上车，她靠在车窗边，眼睛很快就闭上了，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只有被风吹起的发丝，还轻轻贴在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