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掇好的萧知尘独自坐在苑里庭院的竹林凉亭中,悠哉地品着青瓷杯中温热的花果茶,感受着六月夏初不那么令人烦躁的热意。一阵微风自庭院竹林里穿行而过,清清幽幽地将她身周的热意除去。
或许是萧知尘的神情太过沉浸,或许是苑里生意太过火爆,此时竟没有一位客人上前来与她攀谈,也没有一位员工来与她闲聊询问她的伤势、在陈园这几天过的如何,大家都十分默契地不去打扰此刻的萧知尘。
甚至是想要跟萧知尘汇报这个月苑里明细、最为关心她的王志苏,在远远地看到萧知尘喝茶吃点心时满脸幸福的模样时,毅然决然地拿着账本转身离开庭院,不愿上前打破这份宁静。
账本何时不能对?伤势何时不能关怀?但这份属于知尘的宁静祥和,倒是许久不曾见过了。
“啊——!”

萧知尘趴在凉凉的石桌上,听着阵阵微风吹来时竹叶簌簌作响,心里畅快极了,忍不住赞叹出声。
“真是夏木阴阴正可人呐!”

萧知尘望久了竹林晃动时的斑驳光影,眼睛有些乏累,索性闭上了眼,喃喃自语:
“还是在家好,舒服又自在。”

如是说着,萧知尘想起今日所见的偌大皇宫,不禁皱眉自言自语道:
“也不知道那儿有什么好,跟个死城一样没有生气,还畏手畏脚。”

很显然,若不是为了萍萍,她是不会愿意主动去皇宫,接近庆帝的。
说起庆帝……
萧知尘睁开眼,目光变得深沉。
今日她在御书房提到用内火催化药物时,庆帝明显是对那个药方子感兴趣的,不然庆帝不会主动提起,更不会问她医书在哪。
只是侯公公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庆帝便匆匆让她离开。但从庆帝最后说过几天再让她替他探病来看,庆帝一定会再找她的,只不过需要她耐心地再等几天。
萧知尘坐直身子,将杯中果茶一饮而尽。
昨日她在陈园撞入庆帝怀中时,她就察觉到庆帝体温偏高,猜测庆帝应是有内火热症。直到半夜她躺在床上,因被庆帝召见进宫而紧张地睡不着觉,便打算梳理一下脑海中有关治疗热症的各式药方,好让庆帝对她刮目相看,继而对她产生些许好感之时,她猛地想起师父曾让她熟背的那本《药经千方》,以及其中关于内火热症的那一整篇描述。
年幼时的她并不认为将一个寻常的内火热症分这么多类、甚至还妄想靠其精进功力的药方子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只是将其作为知识储备以及师父强迫,才一字不漏地熟记于心。
毕竟师父说过,作为一名大夫,见多识广自然是有益无害的。
但昨夜她回想起这篇幼时曾在心中疯狂吐槽的药方子时,却是兴奋至极——她或许找到了一个能接近庆帝的好方法。
作为穿越客,她知道庆帝隐藏身份是大宗师,也知道庆帝暗中在不断提升自身实力,想要成为四大宗师中武功最强的一个。既然要精进功力,那篇药方子必定对庆帝而言是有用的,相比于他自己苦苦修炼,靠丹药自然是更加高效的方法。
但《药经千方》早已被师父焚毁,只有她脑子里尚且仍保存着,又该如何让庆帝相信药方的存在,相信她所说的话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