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搂着知尘,担心萧知尘这样坐着会不舒服,毕竟几十年来从没有人敢这样坐在他的双腿上。
不对。
陈萍萍突然想到在沧州时,喝醉了的萧知尘也曾跨坐在他的腿上,与他亲昵。如此想着,陈萍萍脸上浮现出笑意,情不自禁地低头看了眼没动静的萧知尘,才发现萧知尘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脖颈处的双手却依旧搂得死死的。
陈萍萍不想叫醒萧知尘,只是将披在萧知尘身上的外袍仔细地拢了拢,担心萧知尘受凉。
王启年将陈萍萍推到卧房,房间中央的桌上摆好了驱寒汤和糕点。陈云唤侍女把药盒放在桌上后,行礼离开。

“院长……”
王启年推陈萍萍到桌前后,向陈萍萍行礼道:

“我……”
感觉到怀中之人动了动,陈萍萍立即瞪了眼王启年,小声责备道:

“小点声。”
王启年连忙点点头,将自己音量降到最低:

“下官一晚没回去,还得回家向夫人解释,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陈萍萍点点头,抬着下巴朝房门示意:

“把门带上。”
王启年再次行礼,踮着脚轻轻走出卧房,关上了房门。
“嗯……”

听见萧知尘哼哼,陈萍萍低下头,语气十分温柔:

“把你吵醒啦?”
萧知尘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她实在太困了,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萧知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她睡得有些懵。
还迷糊着的萧知尘抬头向上望去,一眼便望见萍萍低着头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发懵的萧知尘登时心里一惊,本能地跳下轮椅,拔腿就跑。待萧知尘清醒过来,她已经躲闪到了墙角处。
“院长,我……”

萧知尘磕磕巴巴地道歉:
“我刚才是条件反射……”

陈萍萍见萧知尘惊慌失措地向他行礼道歉,不禁轻笑出声,随即伸手将木凳挪到自己轮椅旁,示意萧知尘过来坐下。

“过来吃点东西。”
陈萍萍温和地朝萧知尘挥了挥手。

“我给你盛点汤。”
萧知尘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走到萍萍身旁坐下,接过萍萍递来的驱寒汤,拿起瓷勺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身子的疲乏减轻不少。
陈萍萍半侧着身子,静静地看着萧知尘将碗中的驱寒汤喝得干净。萧知尘伸手去夹碟中的梅花糕,露出手腕处的血痕,殷红的血痕让陈萍萍皱了皱眉头。
陈萍萍伸手拿来桌上的药盒,对萧知尘柔声说道:

“知尘,你把手伸过来,我替你上些药。”
萧知尘扭头望向萍萍,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处的血痕,满不在乎地摇头说道:
“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不用上药。”

萧知尘吞掉口中的梅花糕,自顾自地说道:
“比起这个,影子大人打我的那一掌才是真疼。”

陈萍萍皱眉问道:

“影子伤你哪儿了?”
萧知尘顺手指了指自己左肩,见萍萍眼神不对劲,立马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向萍萍告状,连忙解释道:
“是我先出手打王启年的,影子大人是罚我,况且影子大人已经手下留情了。”


“影子能够保护我,他的武功定然在你之上。”
陈萍萍责备道:

“影子一人可抵千骑,日后你不要再与他交手。”
“好。”

萧知尘并不辩驳,乖巧点头应允——她才不想和影子交手,她还想再多活几年。说罢,萧知尘重新拿了一个碗,盛好汤后放在萍萍面前,问道:
“院长你也喝点汤吧,在外面吹冷风吹了那么久。要不,我替你把把脉?”


“不碍事。”
陈萍萍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就将萧知尘的手轻轻握住,动作娴熟随意到仿佛这只是件平常小事一般。
与萧知尘震惊神情不同,陈萍萍并未发觉哪里不对。

“我先替你上药。”
陈萍萍将萧知尘的手牵到腿上,随即打开桌上的药盒,取出药膏和纱布。

“上了药也好得快些。”
“院长,这……”

萧知尘脸颊变得发烫:
“这真的不要紧。”


“什么叫不要紧?”
陈萍萍不悦地瞪了萧知尘一眼:

“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要是留了疤怎么办?真把自己当男孩儿胡来了?”
陈萍萍嘴上嗔怪着,手上擦药缠纱布的动作却是轻之又轻。
萧知尘嘿嘿一笑:
“习武之人嘛,磕磕碰碰受点伤总是难免。”

陈萍萍瞥了眼萧知尘:

“你武功这么差,不练也罢。”
陈萍萍包扎好手腕后,指了指萧知尘的脚,命令道:

“脚抬上来。”
“啊?”

萧知尘连连摆手:
“这就不劳烦院长了,我到时候自己上药就好,现在不太方便。”

不等萍萍回答,萧知尘立即抢过桌上的药盒,将药膏纱布放入药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