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站起身走到沙兴为身后,两手捏住沙兴为的肩膀,俯身看向沙兴为苍老的侧脸,眼神如刀子般锋利。

“告诉我沙夫人胞妹离世的实情。”
沙兴为不敢动弹,脑子里一片混乱:

“官爷……小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官员皱眉,语气不耐烦地问道:

“不知道?”

“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

“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
官员暗中运行内力,捏住沙兴为肩膀的双手力度大增,疼地沙兴为止不住地叫唤,不停求饶。可官员对此毫无反应——或许是折磨过太多的犯人,他对惨叫已经麻木无感。

“官爷,小人……”
沙兴为疼痛不已,听见自己琵琶骨在咔咔作响,大声求饶道:

“小人想起来了……”
官员冷笑一声,收回内力后放开沙兴为的双肩,重新坐回木椅中,紧盯着眼前龇牙咧嘴的可怜老人。
如果刚刚沙兴为再逞能一会儿,没耐性耗下去的他说不定就会生生折断沙兴为的骨头。
沙兴为瘫坐在椅中,两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双肩传来的痛感使得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布满了汗珠。
过了好一会儿,沙兴为才从疼痛晕眩中缓过神。

“其实……在沙夫人胞妹——我们叫她小姐。”
沙兴为伸手揉揉肩膀,有气无力地说着。

“在小姐离世的前两天,我和沙申——老爷的贴身侍卫,曾见到小姐慌慌张张地从老爷的书房里跑出来。”

“老爷从不让人进他的书房,就连夫人也是不准进的。”
沙兴为神情变得专注,努力回忆在沙府时的点滴。

“小姐平日里和我们这些下人很合得来,又讨人喜爱……我就有了私心,没跟老爷说起这事。”

“……我虽没说,但沙申肯定是说了——那晚老爷回来后脸色阴沉,径直就去了书房。”

“没过两天我们就在东院的井里发现了小姐的尸首,老爷让我去给家丁统一口径,说小姐……是被人侵犯后羞愧自杀。”
沙兴为缓缓闭上眼睛。

“可这事却碰巧发生在小姐误闯书房之后……我怎么都不敢相信小姐那么开朗,会选择跳井自杀……”
官员一边听着沙兴为的叙述,一边在档案上详细记录,在“误闯书房”和“统一口径”两处做了记号。

“沙夫人信了这个说辞?”
沙兴为叹了口气,说道:

“小姐死后,夫人悲痛不已,吵闹着要验尸。”

“但老爷说他已将侵犯小姐的人绳之以法,况且这种事情并不光彩,不让夫人过多接触。”

“就连小姐的丧事都只是草草了事……”

“从那以后,夫人就格外仇视老爷,与老爷分了房搬去西厢房住。”

“夫人悲痛欲绝变得神志不清,有时甚至会不小心伤了老爷……老爷说夫人中了邪,对她再也没有以前那样好,对夫人不闻不问。”

“夫人也变得疯疯癫癫……老爷觉得晦气,就把我们所有家丁都辞退了。”
官员仔细听着,又在“不让夫人验尸”和“沙夫人伤沙浅道”两处加了记号。

“还有什么没说的?”
沙兴为急忙摆手道:

“官爷,这是小人憋了十多年的秘密,小人不敢有任何欺瞒官爷!”
听言,官员抬起头注视着沙兴为的双眼,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下头,便低头接着记录。
官员将沙兴为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录好,仔细检查无误后,让沙兴为在档案上签字画押,又重新在宣纸上抄录了一份,将其塞进信封中,唤来暗卫低语了几句,便示意暗卫离开。
官员放下手中的笔,似笑非笑地盯着沙兴为,幽幽说道:

“监察院向你询问一事,是机密。”

“如若你说了出去……”
官员低下头轻笑出声,犹如鬼魅。

“监察院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
官员阴冷的笑语吓得沙兴为直哆嗦,拼命点头承诺: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对此保密!”
官员也不再废话,唤来侍卫。

“带他回去。”
还有下一个等着他审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