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之后父子两再无言语,只是一墙之隔却是各怀心事。
陈景樾实习结束那天,跟自己的师父告了别,师父是医院里的圣手,因为他的天赋才把他收入麾下亲自教导,一听到他要离开也是深感不舍。
不太重要小樾啊,你这成了正式工就能正式坐诊了,只要有师父在,他们也不敢对你刁难。
不太重要再说外边那么大,你要去哪?又要做什么啊?
师父眼睛里明显是惋惜,可惜陈景樾去意已决。
陈景樾对不起师父,我还年轻我想多去看看外边的世界,我总不能一直藏在您跟我爸的庇护下。
陈景樾苦涩一笑,他做得再好又怎么样呢?他连自己的母亲都救不了。如果他能坚持带着母亲去检查而不是听信母亲的一面之词,如果他早就发现了母亲的症状,如果……
可惜,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而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母亲的离世,而他作为一名医生却毫无察觉母亲的异样,他又算什么医生呢?
这一晚他难得喝了点酒,回到家屋子里有一缕昏暗的光线,父亲还在等着他。
陈景樾爸。
父亲只是看着他却没有说话,那一夜他能感觉到父亲守在他的床上,轻轻的拍了两下他的脑袋。也能听到父亲的那一声沉闷的叹息。
第二天醒来,外边又下起了大雪,父亲在屋子里喝了二两小酒就去清雪了,刚刚醒来的陈景樾也想过去帮忙却被父亲制止了。
不太重要你爹还干得动,用不着你操心,你该干哈干哈去。
陈景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到房间才看到放在书桌上的那一张红色的车票,地点是首都。
他颤抖着双手跑出去的时候,父亲已经扫完了雪。
陈景樾爸,这是您买的?
不太重要出门在外,要处处小心,别傻实诚,多留几个心眼。
父亲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语气依旧是严肃深沉。
不太重要你爹我这一辈子没离开过这一亩三分地,但是你长大了出去闯闯也好,别像你爹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窝囊了一辈子。
父亲抽了一根烟烟雾随着风儿纷飞远方的,似乎也遮住了父亲眼中的那一缕悲伤,陈景樾紧紧的握着车票,他觉得手里的这张纸有千斤的重量。
陈景樾爸,我肯定混出个人样来。
不太重要你别把自己饿死就行了,混出什么人样来。
陈景樾只觉得眼睛温热,向来不苟言笑的父亲今天说的话却是带着笑意,站在寒风之中脊背也依旧挺的笔直。
不太重要晚上我送你去车站
陈景樾爸……
千言万语都藏进了这一声称呼之中,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挺像父亲的,不善言辞更说不出口那满腔的爱意。
七点半,他正式坐上了离家的火车,绿皮车启动的时候他挥手跟自己的父亲告别,隐约中看到了父亲落下来的眼泪,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里。
手里的车票又变得轻飘飘,他侧头看着窗外片片的银白格外的刺目,似乎在那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