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秋末,程少司头一回感到了何谓不自由。
比在宫中当值更甚,宋墨这是要求按时打卡呀!
每日都会派人确认她安好否,吃饱否,睡饱否。
就比如说,某日早晨,宋墨轻吻了她的脸颊后,说:
宋墨「起床了,带你去程府。」
程少司「………去程府点卯吗?」
程少司睡眼惺忪地说。
到底谁会在早上四点被自家老公喊起来说:起床啰~太阳晒屁股啰~我带你回娘家玩~
宋墨「我出门前送你前去我才安心。」
宋墨又再次吻了吻她,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门。
马车里头铺好软榻,放好御寒之物诸如此类的,其实后来回想,程少司只觉得这么好的老公哪里找啊?
但基于孕期,荷尔蒙作祟,程少司只觉得「他要我命😫😫😫」。
她试过撒娇:
程少司「我能自己出门的!」
可他说:
宋墨「我不能陪着你,危险。」
程少司「我很能打的!」
她又说,从前例找论证!
但他否决:
宋墨「你如今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同从前比。」
于是她又说了:
程少司「那你留陆争给我嘛~~~」
程少司「你派人暗中保护嘛!」
程少司「我是孩子吗!?」
程少司「不能自理吗!」
结果!他!说!
宋墨「嗯!岳父说了,不能跌不能摔,不然要找我拼命,我胆子很小的,夫人可得帮帮我🥹」
程少司「…………🌋」
啊啊啊啊!!!你不要学绿茶的那一套~
诸如此类的情况,越接近临盆,越甚。
她每日的生活,就只剩下:跟窦昭打牌,跟宋黛打牌,跟程少宫打牌,跟程颂打牌,跟宋墨运动,这几项了。
她又说了:
程少司「我想跟母亲去万佛寺参拜!」
他答:
宋墨「山高路远的,颠簸的很,你会难受的。」
宋墨「我替你陪母亲前去。」
程少司「……………」
得,你怎么样都有驳回理由……
而这牌吧,说来就烦,她已经赔出去几副上好的饰品了,这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那嘴笋的程颂说:
程颂。「你跟宋墨成婚了好啊!」
程颂。「成婚了我都能从你这儿赢回前几年输的钱了。」
程少司「……………」
去你的吧,窦昭你怎么不帮我打他。
喔~窦昭胳膊肘往外拐了,她把她从我这儿赚得钱拿去给程颂加码了。
程少司「…………….」
苍天啊!说好的锦鲤命呢!!!说好的一路上有贵人相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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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夜晚,京城中的一处院落之中,汪格正躺在躺椅上,享受着。
而穿着斗篷的窦世枢走了进来,道:
「时候到了。」
「绿林眼线发来的消息,说那王映雪勾结了沧北帮,正在计划引流寇进城,撷取窦昭的嫁资。」
「可沧北帮可是与程少司有怨的,他们可不只为了钱财。」
而隐在暗处的宋翰缓缓走了出来,称赞着:
「窦大人妙计。」
「一场小小的抢劫,最终成了一场祸乱京城的巨变。」
「趁此机会,上位可重掌兵权,洗牌京中防备。」
「宋公子这一副面孔,如今可是装都不装了啊。」
万皇后身边的宫女苏琰叹道。
而宋翰笑:
「苏姑娘不是从那日便看的一清二楚了吗?」
他在狱中见宋宜春的那回,苏琰早等在那儿了。
「还以为你会希望能支开英国公呢。」
苏琰又叹,语带戏弄。
宋翰知道,在这群人眼里,他就是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谁都看不起他。
可如今的他还有何选择?继续被宋墨踩在脚下吗?
他的愿望可是有朝一日能解决宋墨呢。
若程少司这回能死在这场动乱里,宋墨定痛不欲生,想想他都兴奋。
但说出口的话却是:
「程少司是上位布给宋墨入局的棋,苏姑娘难不成是想毁局?」
但苏琰又笑了:
「若当年你那嫡亲妹妹没有撞破,程少司如今可是你的主子呢。」
当年万皇后看上的,就是程少司的沉稳、聪慧,想着让皇上将程少司许给庆王。
而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汪格开口:
「陛下近日圣体抱恙,即将前往西山行宫疗养。」
「宋墨和程颂身为金吾卫指挥使,定会前往。」
言下之意便是:
金吾卫的职责,就是保护陛下安全。
他若回府救妻,就是欺君罔上,若不回,就救不了他夫人。
言外之意:程少司是饵,宋墨是待上钩的鱼。
上位让他们按兵不动几个月,就是为了这一刻。
程少司的存在,一直都是他们的阻碍,如今她将要产子,便是个机会。
至于王映雪吧,她本就是颗棋子,也到了她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