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砚堂?」
程少司走进屋后,发现桑舜华不知何时醒了。

「娘,你怎么来了?」
「煊儿做梦吓醒了,哄了一阵才入睡。」
「睡不着了,看你屋子灯还亮着,便来看看。」
「怎么不请砚堂进来坐坐?」
桑舜华又问。

「他还要赶去辽东安置蒋氏族人,所以就不久留了。」

「不过………娘,深夜一个男子闯院,你怎么不先担心啊?」
程少司把宋墨的话拿出来又问了一遍。
她就算了,怎么连老妈也不担心??
可桑舜华一笑:
「砚堂那孩子有分寸,我还是放心的。」
「婠婠,你可是对砚堂……」

「没有的,娘,你别多想。」
「当真不是我多想吗?」
桑舜华再次调侃。
「戏文不都是这般写的,郎情妾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才屡屡翻墙前来?」

「娘~~~~」
程少司开始摇起了她的手。
而桑舜华又感叹:
「许是真如蕙荪所说的,你俩当真有缘吧?」
「怎么碰都遇的上。」
「 只是蒋氏如此境遇……我们又无能为力…..」

「娘,至少保住了全族性命了。」

「待我们回了京城,您再多多去找蒋姨母,带她散散心。」
「是啊,上回蕙荪还说了待来年开春,一道去万佛寺赏花呢,还特别指名了,要带上你。」
桑舜华点了点程少司的脑袋:
「也不知道你是如何哄的她,开口闭口都是你,巴不得把你拐回家做儿媳妇。」

「娘~~你又来了!」
怎么句句不离这个呢~~~
程少司崩溃。
这时,桑舜华拿出了一枚玉佩,递给了她:
「如今,你也到了年纪了。」
「有些事,还是得让你知晓。」
「这是老英国公得到御赐之物。」
「宋墨和宋翰一人一枚。」
「你应该也知晓,自你出生时,你蒋姨母便一直希望你和宋墨定下娃娃亲,双方的老人家也都谈成了。」
程少司点点头:
「我也是之后才知晓的,伯母不希望那么早便让我定下婚约,毕竟她便是这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终闹了个和离。」
「是。」
「可几番相处,蕙荪见砚堂似是对你有意,你也并非无情,所以又向我开了一次口。」
「这便是当年签下婚书时的信物。」

「………………」
「你也别有压力,我们自是不会干涉你的婚姻大事。」
「前些时候,你爹爹也就是吓吓你罢了。」

「……………..」
「只是同你说一声,以后如果你蒋姨母又开了口,你也好应对。」
「是拒绝,是同意,我们都依你,不替你作主。」

「…………娘,若我说…..我害怕嫁人呢?」
程少司问。
「你如今比起他人,已少了身不由己的忧虑了,如此一来,便只需考虑你所要共度余生之人,值不值得你进入一个新环境,无论那环境是好是坏,你都有信心能同他一同面对了。」
「你应当知晓,我和第一个媒妁之言之人,蹉跎了七年,后来遇上你父亲,二话不说的便嫁了。」
「你伯母亦是,有时候就是需要一股冲动劲,一些上头的情绪,无需考虑那么多。」
「是福是祸,谁又说得准呢。」
「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相依相持,不欺不瞒,两心坦诚相交,坏日子也能变成好日子的。」
「我和你父亲之间便没有什么秘密,兴许这也是相处和睦的关窍之一。」

「………………..」
「少司,若始终没信心,也无妨,你有自己的产业,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倚仗,你从来不是那种须依附着谁而生的人。」
「再说了,以后还有煊儿护着你呢,怕什么。」
桑舜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说到。
「我的女儿啊,当真是长大了。」
「开始烦恼这些啰。」

「娘~~你别再打趣我啦~~」
程少司脸颊莫名的有些烧。
总觉得自己心底在想什么,她总能看明白似的。